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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诡异的姥爷姥姥

  我停住脚步,想转身出去。

  但大黑狗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声。

  我警惕地转身看向它,可它此时并没有看我,它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堂屋的门。

  那门微微的开着,门里面很暗,比外面的天色暗得多,似乎在那道门的后面有着一张血盆大口,静待猎物的上门。

  门槛上放着姥爷的烟灰缸,一个旧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字迹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杯底积着一层烟灰。

  姥爷以前坐在门槛上抽烟的时候,就把这个搪瓷杯放在脚边,弹烟灰的时候低头看一眼,弹进去就算,弹不进去就落在地上,他也不管。

  我颤颤巍巍地跨过门槛。

  堂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点光。

  灶台是冷的,铁锅盖盖着,锅铲搁在旁边,铲子上还沾着一片干了的菜叶。

  八仙桌摆在中间,桌面上落了一层灰,用手指划一下能露出下面的漆面,暗红色的,裂了很多细纹。

  而在炕在右边。

  姥爷就坐在炕上,背靠着墙,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上戴着孝。

  一条白布缠在额头上,两边的布条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他低着头,下巴快碰到胸口了,看不清脸。

  姥姥静静地躺在旁边。

  直挺挺的,从头到脚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很薄,能隐约看见下面的轮廓,而白布的边缘则是压在姥姥的肩膀底下,压得很实,如同一具裹尸。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以及急促的呼吸声,这个场景下,我的双腿开始发软。

  紧绷恐惧的神经,促使我想要快速离开这里。

  可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堂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那八仙桌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门口,四条腿稳稳地戳在地上,桌面朝外,将我硬生生困在了这里。

  我猛地回头看想大炕。

  姥爷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

  大黑狗在外面狂吠,一声比一声急,如同警鸣声一般试图想传达些什么。

  紧接着那些鸡鸭也跟着叫了起来,整个院子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下一秒,姥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煞白的吓人,眉毛和头发都是灰的,眼睛黑黑的,看不见底。

  他就那样诡异地看着我,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十分渗人。

  “跑不出去了吧。”他说。

  声音是姥爷的声音,但又不全是。

  音色是对的,但语气不对。

  姥爷说话从来都是慢悠悠的,温柔到让人觉得他没什么脾气。

  但这个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僵硬到让人脊背发凉。

  “现在能出去了。”

  又是一句,话音落下的同时,姥姥却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白布从她身上滑下去,露出她笔直的背,直挺挺地坐着,诡异又安静。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八仙桌,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我身后。

  我顾不了那么多,快速绕开八仙桌,冲向堂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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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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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引

作者: 缪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