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阿芜笑了一声，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迟遇面前，弯下腰，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明明是自己往我网里撞的，我在那儿织了三天网，你一头撞进来，撞完了还冲我喊，让我杀了你。”

源无惑的眉头皱了起来。

厉桀也皱起了眉，偏头看了源无惑一眼，源无惑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动。

迟遇被阿芜挑着下巴，没有躲，也没有挣扎。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我确实想死。”迟遇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芜松开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变了，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想死？”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为什么？”

迟遇又沉默了。

阿芜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她之前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张扬的、外放的，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满足感的、从内而外溢出来的笑。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阿芜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但是你在我这儿，就不能死。”

迟遇抬起头看她。

阿芜转身走回石台，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着洞穴顶上的蛛网。蛛网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星空倒挂在她头顶。

“我最看不得人想死了。”阿芜说，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你想死，我就偏要你活。等你活了，你就得谢我。等你谢我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迟遇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芜偏头看他，嘴角歪歪地翘起来：“怎么，不服气？”

迟遇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没有不服气。”

“那就对了。”阿芜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绕她手里的蛛丝，“你好好活着，我这儿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管吃管住，不比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强？”

迟遇没有再说话，但他一直看着阿芜，目光没有移开过。

源无惑和厉桀藏在岩石后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源无惑注意到厉桀的表情不太对，像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情绪。

“你认识那个女人？”源无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厉桀摇了摇头，然后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源无惑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桀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叫迟遇的人，他说的那个……他认识的人……”

他没说完，但源无惑懂了。因为他也看出来了，那个蜘蛛精阿芜的脸，和迟遇看着她的眼神之间，隔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而那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阿芜长得很是相似。

洞穴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阿芜在笑。她笑得很大声，整个洞穴都在嗡嗡地震。

“你们两个在外面听了那么久，不累吗？”阿芜的声音从洞穴里传出来，带着笑意，“进来坐坐呗，外面凉。”

源无惑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看了厉桀一眼，厉桀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走进洞穴的时候，阿芜已经从石台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他们。她的目光从源无惑脸上移到厉桀脸上，又从厉桀脸上移回源无惑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哇。”阿芜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你们俩也太好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