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桀吃得不多，吃完了就坐在那里喝茶。源无惑坐在他旁边，也没怎么吃，但一直在给厉桀倒茶。厉桀喝完一杯他就倒一杯，厉桀喝完一杯他就倒一杯，倒了第三杯的时候厉桀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喝了。”

“嗯。”源无惑把茶壶放下了。

孙悟空坐在对面看着他们，金褐色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洞察一切的笑容。

厉桀注意到了那个笑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火眼金睛，也能看出心里滋生的情愫吗？

猪八戒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三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把扇子，一块帕子，一个荷包。

扇子上画着兰花，帕子上绣着鸳鸯，荷包上缀着流苏。她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给大家看，介绍得认真又仔细，像是收藏家在展示藏品。

“大公子的扇子，二公子的帕子，三公子的荷包。”猪八戒把每一样都摸了一遍，笑着说，“回头我要好好收起来。”

沙悟净看了那些东西一眼，淡淡地说：“你收好就行，别弄丢了。”

“不会不会。”猪八戒把东西重新揣回怀里，拍了拍胸口，“都放在心口这个位置，丢不了。”

孙悟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厉桀看着猪八戒的举动，忽然笑了一下。源无惑偏头看他，低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厉桀也低声说，“就是觉得她活得挺痛快的。”

源无惑看了他两秒，说：“你也可以。”

厉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温柔。

夜深了，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厉桀洗完脸回来，源无惑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闭着。

厉桀知道他没睡。源无惑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比现在沉一些，这个呼吸频率分明是醒着的。

厉桀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脱了鞋，然后侧头看着源无惑。

“无惑。”

“嗯。”

“你说我们能回去吗？”

源无惑睁开眼，在昏黄的油灯光里看着厉桀。厉桀坐在床边，头发散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

源无惑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能。”源无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能。”

厉桀看着他，然后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源无获的额头，弹得不重，但源无惑的额头还是微微红了一点。

“行，你说能就能。”厉桀说。

源无惑没有躲，也没有揉额头，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专注。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晃了晃。厉劫先移开了目光，躺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源无获惑。

“睡吧。”厉桀说。

源无惑在黑暗中又坐了片刻，然后也躺下了。他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厉劫的背影，看着他的肩线在被子里起伏的弧度。

过了很久，他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