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你回来的时候，高家的人没拦你？”

“拦了拦了。”猪八戒笑着说，“高太公非要给我盘缠，我不要，他硬塞，塞了三次我没要，最后他让三个儿子追出来送，送了二里地。”

孙悟空挑了挑眉：“三个儿子送你？”

“对啊，”猪八戒点头，笑得坦坦荡荡，“大公子送了把扇子，二公子送了块帕子，三公子送了个荷包，我都带回来了，回头给你们看看，绣得可好看了。”

三藏听得一脸茫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念了声佛号。

厉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源无惑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

猪八戒听见厉桀的笑声，转头看过来，也跟着笑了：“哥你笑起来更好看了，真的。”

厉桀笑着说谢谢，然后偏头看了源无惑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点得意的意思，像是在说“你看人家多会说话”。

源无惑看懂了那个眼神，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猪八戒看着他们的互动，眼睛又亮了几分，凑到沙悟净耳边小声说：“你看那哥俩，关系好好啊。”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嗯”，然后转身对三藏说：“师父，前面镇子上有客栈，今晚先住下吧。”

三藏点头说好。

一行人往镇子方向走，猪八戒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大红色的衣裳在风里飘着，像一面移动的旗帜。她边走边回头跟大家说话，话题从高老庄的帅哥跳到流沙河的水质再到天上的云彩像什么，嘴一刻都没停过。

沙悟净走在她后面，偶尔应一句，大多数时候沉默。孙悟空牵着马走在中间，三藏在马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念经。厉桀和源无惑走在最后面，肩膀挨着肩膀。

“猪八戒也是女的。”厉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颤抖。

“嗯。”

“沙悟净也是女的。”

“嗯。”

厉桀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消化一个巨大的信息量。源无惑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戳了一下。

厉桀一激灵，猛地偏头看他。

“干什么？”

源无惑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说：“怕你走神摔了。”

厉桀瞪了他一眼，那个瞪的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让源无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客栈在镇子中央，不大但干净。三藏要了四间房，猪八戒和沙悟净各一间，孙悟空和三藏一间，厉桀和源无惑一间。猪八戒听了直说不用那么多，说她可以跟沙悟净挤挤，沙悟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语气客气但坚决。

晚饭的时候，猪八戒一个人吃了六碗米饭三盘菜两笼包子，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说高老庄的伙食太好了，把她胃口养大了。三藏看着她面前摞起来的空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一碟小菜推了过去。

猪八戒眼睛一亮，端起碟子就往自己碗里倒，倒完了冲三藏咧嘴笑：“师父你真好。”

三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