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桀的表情很精彩。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张好看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这种完全失态的表情。源无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沙悟净看着他们的反应，歪了歪头：“这两位是？”

孙悟空随口说：“路上遇见的，一起走的。”

沙悟净“哦”了一声，目光在厉桀和源无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收回来了，没再多问。

厉桀深吸一口气，凑到源无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女的？沙悟净是女的？”

源无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很不可置信吗？”他的声音也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冷静的克制感。

“是的，很。”

厉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源无惑看着他的动作，伸手把他揉太阳穴的手拿下来，放回他身侧。

“别揉了，再揉就红了。”源无惑说。

厉桀抬眼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源无惑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眼神里写着“是”。

三藏已经在跟沙悟净说话了，问她是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的。沙悟净说前些日子观音菩萨路过流沙河，点化了她，赐了法号，让她在此等候取经人。三藏听了连连点头，又是一通感谢菩萨。

沙悟净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跟三藏说话的时候恭敬但不卑微，跟孙悟空说话的时候随意但不失礼。她把月牙铲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个干粮袋递给三藏：“师父吃了吗？我这还有点干粮。”

三藏接过去，笑着说谢谢。孙悟空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从干粮袋里掏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什么味儿？”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流沙河底下放了五年的干粮，大师兄觉得应该什么味儿？”

孙悟空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默默把那块干粮塞回了袋子里。三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臂：“没事没事，师父不饿。”

厉桀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源无获注意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挺有意思的，”厉桀说，“你不觉得吗？”

源无惑没说话，目光从厉劫脸上移到沙悟净身上，又从沙悟净身上移到孙悟空身上，最后收回来了。

“走了。”源无获说。

厉桀应了一声，跟上去。

过了流沙河的路好走了一些，沙悟净走在前头带路，步伐稳当，月牙铲被她扛在肩上，铲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孙悟空牵着马跟在后面，三藏在马上坐着，手里转着佛珠。厉桀和源无惑走在最后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远远地就能看见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沙悟净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大师兄，你闻到了吗？”

孙悟空吸了吸鼻子，金褐色的眼珠转了转：“闻到了，是猪。”

三藏奇怪地问：“什么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