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叉岭往西走了三天，路越来越好走，风景越来越荒凉。

好走是因为出了山区进入了平原，荒凉是因为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村庄，没有田地，没有行人，连鸟都懒得飞过这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地。

唐三葬骑在马上——对，他终于骑上马了，因为唐三藏死活不肯骑了，说师兄走路他骑马心里不安，唐三葬劝了两句没劝动，就心安理得地坐上了马背——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搭在唢呐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师兄”

唐三藏在旁边步行，走得气喘吁吁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都走了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没走错，西天嘛，越走越没人，正常。”

“可是没人怎么化缘？我已经三天没吃热乎的了，昨天吃的那个野果子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唐三葬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唐三藏。唐三藏接住，打开一看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师兄！你哪来的馒头？”

“昨天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变的。”

“真的？你会变东西？”

“假的。我找寅将军要的，它说山里有窝野蜂，偷了点蜂蜜换了两个馒头。”

唐三藏拿着馒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红了眼眶：“师兄，你为了让我吃上热馒头，大半夜的翻山越岭去找老虎换粮食？”

唐三葬想了想，没忍心告诉他真相寅将军就住在前面的山头上，走过去来回不到半个时辰，而且换馒头用的不是蜂蜜，是系统商城花两块钱买的。

“吃你的吧，别废话。”唐三葬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唐三藏咬了一口馒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馒头太噎人。

张三李四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张三小声说：“法师对师弟真好。”

李四小声回答：“是啊，好得我都想出家了。”

张三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说死也不出家吗？”

“那是我没看到有人给发馒头。”

队伍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走，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唐三葬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这座山平地拔起，高不见顶

山脚下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面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脑袋上的毛乱得像好几年没洗过，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亮的。

亮得不像一个被压了五百年的囚徒，倒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唐三葬不用系统提示也知道这是谁了。

齐天大圣。

孙悟空。

唐三藏在旁边也看到了那颗脑袋，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师、师兄，那是什么？”

“猴子。”

“猴子怎么被压在石头下面？”

“犯了事儿。”

“什么事儿？”

唐三葬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了一下：“偷东西，打架，闹事，跟天对着干，然后被一个特别能打的老头按在这儿了。”

唐三藏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馒头，含混不清地问：“那我们要救它吗？”

唐三葬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颗脑袋前面，蹲下来，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平视。

孙悟空也在看他。

猴子的目光从唐三葬的脸上移到唐三葬的光头上，又从光头上移到袈裟上，再从袈裟上移到腰间的唢呐上。

它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我是不是被压太久出现幻觉了”的茫然。

“你是谁？”孙悟空开口了，声音沙哑，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

“贫僧唐三葬”唐三葬双手合十

“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孙悟空的目光又扫了一遍他全身，最后落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和尚？你看着不像。”

“哪里不像？”

“和尚不都应该是那种——慈眉善目、低眉顺眼、说话慢悠悠、走路轻飘飘的那种吗？你蹲在这儿的样子，像我们花果山下来收保护费的。”

唐三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喜欢这只猴子。

“那你看那边那个”

他指了指身后还在啃馒头的唐三藏

“那个像不像和尚？”

孙悟空歪着脑袋看了看唐三藏——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一身素色僧袍，站得端端正正，手里捧着一个馒头吃得小口小口的，活脱脱一个从壁画上走下来的小沙弥。

“那个像”

孙悟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但那个太像了，像假的。”

唐三葬回头看了一眼唐三藏，唐三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馒头噎在喉咙里，赶紧拍了两下胸口才顺下去。

“行”

唐三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说像不像了。孙悟空，我问你个事儿——你想不想出来？”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了五百年的风霜雨雪、五百年的等待煎熬、五百年的不甘和五百年的——还是不甘。

“你能放我出来？”孙悟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能。”

“怎么放？”

唐三葬回头喊了一声：“师弟，过来。”

唐三藏叼着馒头小跑过来，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应着：“唔？唔唔？”

“把馒头咽了再说话。”

唐三藏努力咽下馒头，顺了顺胸口：“师兄，什么事？”

唐三葬指着山顶：“你爬上去，上面有一张帖子，上头写着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你把那帖子揭了，这猴子就能出来。”

唐三藏仰头看了看山顶。

山顶在云雾里，根本看不到顶。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细腿。

“师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丝绝望

“你确定是我爬？”

“确定。”

“为什么不是你爬？”

“因为你轻。你爬上去石头不会塌，我爬上去可能连山一起塌了。”

唐三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的体重确实只有师兄的一半，这是事实。

“而且”

唐三葬补了一句

“这是你的功德，你揭的帖子，猴子以后记你的恩。我揭的话，它记我的恩，那你就白来了。”

唐三藏想了想，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

虽然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师兄说的话从来没错过——到目前为止，还没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爬山。

猴子——孙悟空——一直在看着这两个和尚的对话，眼神从困惑变成了兴味，从兴味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唐三葬重新蹲下来，和孙悟空平视。

“你刚才说它太像和尚了，像假的”

唐三葬指了指正在艰难往上爬的唐三藏

“其实他比你想象的更真。他只是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让唐三葬意外的问题：“他是你什么人？”

“师弟。”

“亲师弟？”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孙悟空的目光在两个和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唐三葬脸上，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五百年的沧桑，但更多的是一种孩子气的狡黠。

“你们俩，一个像收保护费的，一个像小菜鸟。你们两个去西天？取经？哈哈哈——”

它笑了两声

“佛祖看到你们俩，怕是要后悔把经文给你们。”

唐三葬没生气，反而也笑了：“你还没看到我师弟念经的样子呢！他念经的时候，佛祖看了都想还俗。”

孙悟空的笑容僵了一下。

它分不清这个和尚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行了”

唐三葬站起来，从腰间抽出唢呐，在手里转了一圈

“等帖子揭了，你出来，我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

“保护我们去西天。”

孙悟空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震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碎石从山坡上簌簌滚落。

“保护你们？哈哈哈——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让老子保护你们两个秃驴去西天？你疯了还是老子听错了？”

“你没听错”

唐三葬平静地说，“而且你要保护的不是一个和尚，是两个。”

孙悟空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

它盯着唐三葬，眼睛里的光芒从嘲讽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两个？”

“对。我师弟是取经人，我是送葬人。我们俩一个负责取经，一个负责送葬。你负责保护我们两个。”

孙悟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在这一刻想了很多。

想到五百年前的金箍棒，想到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孙，想到天庭的十万天兵，想到如来佛祖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想到这五百年来压在头顶的石头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日日夜夜。

然后它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人？”

“送葬人。”

“送什么葬？”

“葬天，葬地，葬众生。”

孙悟空看着唐三葬腰间那把唢呐、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圈子、袖子里若隐若现的方块状物体，忽然觉得这五百年来压在身上的那座山都没有眼前这个和尚给它的压迫感大。

“你送过谁了？”它问。

“目前为止不多。一只野猪精，一头野牛精。还有个黄风怪，本来要送的，被灵吉菩萨救走了。”

孙悟空的眉毛猛地一跳：“黄风怪？那个吹三昧神风的黄风怪？”

“对，你认识？”

“认识。我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路过黄风岭，跟它喝过一顿酒。那厮吹的风确实厉害，我都要避一避锋芒。”

孙悟空看着唐三葬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把它怎么了？”

“骂哭了。”

“……”

“然后它要跟我打，打了，输了。灵吉菩萨来救场，把它带走了。走的时候还躲菩萨后面跟我说有种单挑。”

唐三葬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孙悟空没有笑。

它在认真地看着唐三葬，像在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物种。

这时候，山顶上传来一声喊：“师兄——！我到了——！”

唐三葬仰头看去，唐三藏小小的身影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上，像一根插在山尖上的筷子，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帖子就在你面前！揭了它！”唐三葬扯着嗓子喊。

“怎么揭？！”

“用手揭！”

“我不敢！这帖子发着光呢！我伸手过去会不会被电？！”

“不会！信我！”

唐三藏在山顶上犹豫了很久。

他的手伸出去，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

反复了四五次之后，他终于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那张发着金光的帖子。

帖子落在他手里的那一刻，金光瞬间熄灭了，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上面写着六个字，墨迹都已经淡了，像是放了很久很久的旧报纸。

唐三藏把帖子折好揣进怀里——他觉得这东西留着有用——然后低头朝山下喊：“揭下来了！”

话音刚落，山体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从地心深处传来压抑了五百年的力量正在苏醒的震动。

大地在颤抖，碎石在跳跃，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急速膨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唐三藏站在山顶上，脚下的岩石开始碎裂，他吓得趴在石头上，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不敢松手。

“师兄——！山要塌了——！”

“不会塌！你趴好别动！”

唐三葬站在原地，唢呐握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脚下那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在龟裂。

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岩石下面燃烧，正在苏醒，正在挣脱这五百年的枷锁。

孙悟空的声音从岩石下面传出来

“五——百——年——了——！”

轰——！！！

岩石炸开了。

碎石像炮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唐三葬举起火化炉当盾牌，挡住了飞来的石块。

张三李四抱头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唐三藏在山顶上被震得差点飞出去，好在他趴得够紧，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石头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烟尘散尽。

一个人影站在山脚下。

不，不是人。是猴子。

身量不高，精瘦，浑身的毛因为五百年的压榨而暗淡无光，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五百年的自由和五百年的愤怒，还有五百年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掰了掰手指，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它仰头看着天，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山底下那股霉味儿，我闻了五百年，都快腌入味了。”

然后它转过头来，看着唐三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唐三葬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来了？”

“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

“想打人。”

“打谁？”

孙悟空想了想，说了一串名字：“如来，观音，玉帝，太上老君，二郎神，哪吒，还有那天庭上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一个都跑不掉。”

唐三葬点点头：“那你去吧。打完了回来找我们，我们在西天等你。”

孙悟空愣了一下。

它看着唐三葬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激将，是真的在说“你去吧，我们不等你”。

“你不拦我？”孙悟空问。

“我拦你干什么？你被压了五百年，想出气是正常的。去吧去吧，早点打完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孙悟空站在原地，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困惑。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石头里蹦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千把年了——从来没有人跟它说过“你去吧”这种话。

所有人都在拦它，所有人都在劝它，所有人都在告诉它“你不能这样”“你不该那样”“你要听话”“你要乖”。

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它说：你想去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悟空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但它很快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挠了挠头，咳嗽了一声：“那个……算了，改天再打。五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天。”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没兵器。金箍棒还在东海呢，我得先去取回来。”

唐三葬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扔给孙悟空：“先用这个。”

孙悟空接住一看——黄风大王的钢叉。

“这是？”

“黄风怪的钢叉。先凑合用，等到了东海你再换。”

孙悟空在手里掂了掂钢叉，分量还行，比金箍棒轻多了，但好歹是个趁手的家伙。它舞了两下，风声呼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先用着。说吧，你们要去哪儿？怎么走？要我保护多久？”

唐三葬仰头看了看山顶——唐三藏还趴在石头上，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

“师弟——！下来——！山不塌了——！”

唐三藏的声音从山顶飘下来，带着哭腔：“我不敢——！腿软——！”

唐三葬叹了口气，对孙悟空说：“你上去把他接下来。会飞吧？”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一个筋斗翻上山去，在半空中一把捞起唐三藏，又翻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唐三葬面前，把唐三藏往地上一放。

唐三藏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孙悟空，又看看唐三葬，再看看孙悟空，再看看唐三葬，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唐三藏，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

唐三藏“啊”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软的”

孙悟空回头对唐三葬说“真人。”

“当然是真的，我说了是我师弟。”

“你这个师弟，胆子有点小啊。”

孙悟空又戳了戳唐三藏的脸，唐三藏这次没往后缩，但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孙悟空，那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你是谁？

孙悟空看懂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以后保护你们去西天。你是取经人是吧？”

唐三藏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送葬人？”孙悟空转向唐三葬。

唐三葬点了点头。

孙悟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三次，然后它说出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

“所以，俺老孙保护你们两个人去西天？买一送一？”

唐三葬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你是被压在山下面的，我们把你救出来了，你保护我们，算是报恩，不是买一送一，是等价交换。”

孙悟空又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你们两个谁说了算？”它问。

唐三葬和唐三藏同时开口。

唐三藏说：“师兄说了算。”

唐三葬说：“师弟说了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唐三葬又说：“他是取经人，他是领导。”

唐三藏又说：“师兄什么都比我强，他才是领导。”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

“有意思，真有意思。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出来遇到的第一个事儿，就是两个和尚抢着当小弟。”

它站起来，把钢叉往肩上一扛，看了看西边的天空。

“行了，别争了”

孙悟空说，“你们两个都是领导，俺老孙是打工的。行了吧？”

唐三葬和唐三藏同时点了点头。

孙悟空转过身，面朝西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百年了。

西天路，它走过。

不过是当年跟着唐僧走的那一趟。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两个唐僧，一个负责取经，一个负责送葬。

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凶神恶煞。

一个见了妖怪就想度化，一个见了妖怪就想火化。

孙悟空忽然很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它回头看了一眼唐三葬腰间的唢呐，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个唢呐，吹什么曲子？”

唐三葬把唢呐举到嘴边，吹了一个音。

那个音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下歇歇脚的地方。

孙悟空听完那个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走吧”

它扛着钢叉，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落脚。俺老孙五百年没吃桃子了，路上看到桃树记得叫我。”

唐三葬翻身上马，唐三藏跟在马旁边步行，张三李四背着行李跟在最后面。

一行五人，朝着夕阳的方向，越走越远。

叮！五行山任务完成！

完成度：S级

完美释放孙悟空，且未触发任何战斗

获得奖励：孙悟空好感度+80，金箍圈×1（备用），经验值+500。

成就解锁：买一送一。

成就描述：你成功让齐天大圣接受了“保护两个和尚”的设定。

这在原著中是不可能的剧情。

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

系统提示：孙悟空已加入队伍。队伍当前配置：取经人×1，送葬人×1，保镖×1，炮灰×2。

温馨提示：炮灰也是生命，请善待。

唐三葬看完系统消息，把系统面板关掉，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孙悟空。

猴子的背影很瘦，但很直。

它走在西去的路上，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这五百年来没走的路都补回来。

唐三葬忽然喊了一声：“孙悟空。”

猴子头也没回：“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孙悟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唐三葬。

夕阳正好落在它脸上，把它的毛染成了金色。

它咧嘴笑了。

“桃子。要甜的。”

唐三葬也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