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服务生示意夙泽西跟着他走。
夙泽西扯了扯手上的链子,把霁帆从地上拽起来。霁帆双手还被绑在身前,刚举起来就被夙泽西捏住两只腕子动弹不得。
他想抬起脚踹上去,想了想又忍住了。玩万一有什么事是夙泽西为了避开外人单独跟他说呢?
于是他随着夙泽西的动作向前走。
因为眼睛被蒙住,他走的有点晃哒。夙泽西一手拿着锁链,另一手捏着霁帆手腕,慢悠悠的配合他走。
服务生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带着,眼睛直视前方,不偏不倚,不看自己不该看的。
走廊里的地毯同样有地毯,软软的。
墙壁上挂着的黄色氛围灯堪堪能看清事物,再暗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廊里还有别的房间。
偶尔走得近了,还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尖叫声,抽泣声和.呻.吟声等等。听的夙泽西面具下的眉毛紧紧皱起。
真淫.乱啊…他想。
霁帆当然也听见了这些声音。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惊讶和了然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了。
能把贫民窟的人当做商品卖出去,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的。
前面服务生的脚步停住,拿出放在胸前口袋的房卡,为他们打开了门后就鞠躬离开。
夙泽西嘴角翘起,长腿一迈一步踏进房间,然后快速的把霁帆扯了进去,一个扭身揣上房门,发出了沉闷的一声砰。
霁帆刚进门就被压在了门上。
夙泽西掐着霁帆的脸,凑到霁帆的耳朵边上,低声开口: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071号吗?怎么沦落到给人当‘契奴’的地步了?”
霁帆想说话,但是被某个小疯子掐住脸,导致他什么都说不了。
他感受着夙泽西在自己脑侧的吐息。
好痒。
夙泽西轻笑两声,轻轻咬住绑在霁帆眼睛上的布——
霁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在黑暗里像反射着月光的湖水。
他抬了抬手,示意夙泽西把他的手腕松开,束缚也都解开。
夙泽西哪里肯依他。
在他面前没有带着斗篷的霁帆这是独一份,他怎么舍得放过。
他打开墙壁上小灯开关,长臂一伸,将霁帆拦.腰.抱.起,然后扔到了.床.上。
霁帆骤然间失去平衡,倒也不慌乱。
他摔在床上后快速翻身,然后跪坐着盯着凑上前来夙泽西。
“你知道吗,在这种地方设置的都有窃听器。”
夙泽西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身体前倾,在霁帆忍不住伸手打他的前一秒,低声说出了口。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很容易被看出来有问题。”
“所以你要干什么?”
霁帆压低声音问道,脸上隐隐带着点怒,横贯脸中的伤疤让这副姣好的面孔有一种诡异的撕裂感。
夙泽西随手扯下面具,倾身压了上去:
“当然是——‘干’*啊!”
霁帆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上了夙泽西的肩膀,踹的夙泽西的身形微微一晃。
霁帆手上的布条很快就被他挣脱。
他灵活的像条鱼,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游走着。
*
夙泽西肩膀被霁帆狠狠掐住。
他看见面前的人膝盖一提就要撞上他的肚子,腰一扭翻了个身,将霁帆的胳膊死死别上。
床.发出不堪重用的.嘎.吱声,被.褥.也变得凌.乱不堪,俩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让看似暧昧的氛围愣是变得剑拔弩张。
两人拳脚相交拳拳到肉的砰砰声为他们细微的说话声打上了严密的防护——
直到霁帆的白袍被不小心撕烂。
夙泽西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快速的扯下了要掉不掉的床.单,闭着眼睛盖到了霁帆身上。
霁帆也有一瞬间的愣怔。
看着夙泽西的反应倒是让他笑了起来。
他主动凑了过去附在了夙泽西的耳边:
“怎么?不是一直都很疯吗?怎么看见我衣服掉了这么害羞?”
“没什么。”
夙泽西语气生硬,听得霁帆莫名想笑。
他低头将床单在身上随意打了个结,固定住防止滑落,而后盘腿坐在床上。
“目前可以确定,那个贫民窟和这里有直接联系,货物都是从那边走的。”霁帆仰头看向站在床边、刻意别过脸的夙泽西,声音放得很轻。
夙泽西缓缓回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确认床上的人已有遮挡,才转身在床沿坐下。
“这里的交易不止人口贩卖,牵扯的黑灰产业链范围太大了。”他望着霁帆的眼睛,声音同样压低。
“这不是我们能负责到底的。”
夙泽西目光一转不转的落在霁帆脸颊那道淡疤上,轻轻的摇着头。
“可上面还是把任务派给了我们。”
霁帆扯着嘴角笑了笑,任由对方打量自己平日藏在斗篷下的整张脸——反正也躲不过去。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坐在一起交谈。
其实夙泽西生得极好,如果搭档真的是他……无论如何,自己都不算吃亏。
另一边,温亦森陷入沉默。
刚才他匆匆从斐琳手里夺过鼠标,关掉了两人的实时画面,此刻听见这两句低声对话,无奈偏头笑了笑。
斐琳垂着眼,看着杯中被不断搅动的咖啡,一言不发。
“魇的高层到底在想什么……”
夙泽西说着站起身,摁下床头铃,让服务生送一套干净衣物过来。
“先去大厅?”
“先去大厅。”
门外很快传来服务生的敲门声。
夙泽西走过去开门,无视对方异样的目光,接过叠放整齐的……裙子。
当霁帆看到他拿着什么东西进来的时候,黑着脸想一拳干夙泽西脸上。
“别动手啊,是服务生送过来的,万一这里规定就是这样呢?”
夙泽西强忍着笑,把裙子放在床边。
“赶紧换,换完带我的‘雀儿’出去走走~”
砰——
“嗷!”
*
温亦森重新打开监视器。
小小的摄像头藏在夙泽西胸前那枚玫瑰别针里,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里会场大厅不算大,灯光昏暗,贴墙边站着一排面带微笑面具站的直挺挺的服务生,诡异得像游戏里一动不动的NPC。
等西装革履、戴好面具的夙泽西,牵着同样换上裙子、戴上面具的霁帆站在大厅中央时,所有服务生各自举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词。
“粉色康乃馨、花好月圆、21克、克莱因、再见森林……这都什么啊!!”
夙泽西听见身旁另一对人的小声吐槽。
他挨个儿扫过那些牌子,同样一头雾水。
于是他示意霁帆,随机选一个。
霁帆指尖一点。
再见森林。
服务生朝他们微微颔首,抱着牌子转身,走进身后隐藏的通道。
怪不得进入大厅便看不见其他去路,原来通道全都藏在服务生身后。
温亦森盯着监视器画面,眸色微微一沉。
屏幕上只剩下两个画面:
一个是阿萨姆的,此刻正待在霁帆先前待过的小屋里,围着那群脏兮兮的孩子,看样子是在思考怎么把他们全部带出去。
另一个,便是夙泽西传回的里会场实时画面。
他没忘记,任务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里会场,是人体器官贩卖现场。
那些奇怪的名字,绝不是普通代号。
是人体吗?
他略略思考一会儿,打开麦克风,快速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夙泽西。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夙泽西安静听完温亦森的线索,垂眸看向霁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在霁帆不解的目光里,他抬起对方的手掌,指尖在掌心一笔一划,缓慢写下两个字——
人体。
人体?
霁帆微微一怔,所有混乱的名字瞬间对应上。
粉色康乃馨,是大脑。
花好月圆,是肾脏。
21克,是心脏。
克莱因,是眼睛。
那……再见森林,是什么?
霁帆眉头轻皱,看向夙泽西。
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他也不知道。
通道即将走到尽头,服务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欠身行礼,随后抱着木牌原路返回。
尽头立着一扇门,门后隐约传来人声和喧闹,还有刺耳的尖叫。
就在夙泽西伸手推开门的那一瞬,所有声音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契奴435号的手指!完美无缺,纤细修长,指尖圆润!已做特殊保鲜处理,保质一周!起拍价,三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