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孙问你话呢!见到俺老孙还不现出原形?!”,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那原本低眉顺眼的“小猴”身形一晃,周身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尽,站在假货面前的,已是一尊金甲红袍、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浑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之威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大名鼎鼎的斗战胜佛!
在那假货正要化形之际,一道白雾毫无征兆弥漫了整个水帘洞,霎时间浊白的雾气犹如锦绣罗缎蒙上双眼,看不真切,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火眼金睛射出的金光,都被这诡异的白雾死死吸附、吞噬,照不出三尺之地。
那浓稠的白烟猛都有一道金光闪过,这威严的气息!这强大的气场!是那上古神兵——如意金箍棒!
那股强大的气场只是一瞬便震慑天下,毫不掩饰,像极了是在告诫天下人,不!还有天上的那群老东西——神兵再现了
他孙悟空只是上了天庭收敛了天性,可不是没了脾气!
金箍棒瞬间入手,抡圆了便是一记横扫!棍风狂啸,足以开山裂石,可砸在那翻滚的白雾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雾仿佛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沉重地压在肩头,冰冷地钻进毛孔,渗入骨肉,那股寒意瞬间传达四肢百骸!
一股绝非人间的、纯粹的虚无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也几乎冻结了思维。
“悟空”
第一声,似叹息,从脑后飘来——
“悟空”
第二声如耳语,紧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湿冷的吐息,——
这浑浊的声音,似是融合了那玉帝老儿和如来的声音,又像是这世间天地怨念所生,引得孙悟空连连转身张望,想寻找这声音的源泉,可终究是铺了一场空。
“谁?!有种就给俺老孙出来!’
无人应答,然而——
”悟空,莫要被表象所蒙蔽双眼“
是师父!是师父的声音!
孙悟空的瞳孔瞬间放大,火眼金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疯狂扫视四周。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亘古不变、令人窒息的白雾。
”叔父?是你吗师父?“
“你当年出海访道,求的是长生。后来大闹天宫,争的是自在。保唐僧取经,图的是正果。”
“如今,你已成佛,得了长生之道,受了封诰。”
“那你告诉为师——”
”你此刻心中这口不平之气,你想为天下讨的这份公道——”
“你求的,到底是什么?”
白雾消散,而那假扮他的妖孽早已不知所踪,是死了?还是别的什么?还重要吗。
重要的,一定是重要的,不过此时,孙悟空已没了精力去考虑那妖孽的去除,只是无意识嘟囔着菩提祖师的那句话——咬文嚼字。
他低声嘟囔,声音干涩。花果山的风吹过他失去光泽的皮毛,冷得刺骨。
“求的是什么?”,他无非求的只是一个天下太平,只是为求一个“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人间安稳。燃而呢?上层以看着底层在泥泞中挣扎为乐,看着那场充满血腥的棋局——尽管棋局千疮百孔。
规则漏洞百出,劫数循环错乱,善恶的边界模糊得如同玩笑。连执棋之手,似乎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甚至肆意妄为的恶意。他们不在乎棋局是否能终,不在乎棋子是否痛苦,他们只享受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享受看着万物在其指间生灭的、无上的乐趣。
“哟,什么能让我们大圣如此这般?“
这声音来得突兀,带着一丝戏谑,却奇异地不刺耳。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倒像是老友相见时一句随意的调侃。
孙悟空猛地回头,这次——他抓住了声音的源泉。
原本冷寂的山洞,此时正有一只青年的小猴靠着石壁,就在他刚才倚靠的石壁对面,不过三五步远,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青年小猴,正懒洋洋地斜靠着,手里捏着半颗啃得乱七八糟的桃子。汁水滴在它杂乱的毛发上,它也浑不在意,只是歪着头,用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孙悟空。
花果山的猴儿,没有一只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更没有一只,敢用这种……近乎平视,甚至带着点玩味探究的眼神看他。
最重要的是,气息。
那小猴子歪了歪头,随即身形变换,原本那还算圆润的耳朵,猛地像是笋尖冒了出来,那耳朵尖上”不屑的“岔出两撮毛。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这气息太熟悉了,原本的猜疑变为肯定,不自觉地,握着金箍棒的五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俺老孙的手下败将吗“
”是吧,那六耳的毛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