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很简单。”
那落迦中,孙悟空那如金石交击般的声音在虚无之中回荡。
“五百年前,俺老孙与如来那老儿赌斗,看似被他翻手压在五行山下,实则那一掌将俺的本源灵根震碎了。”
“七十二颗碎片,对应俺七十二般变化神通之数。这些碎片散落在这三界各处,每得一片,俺真魂便恢复一分力量。”
三藏的静静聆听着,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待七十二片齐聚,俺灵根重铸,真魂完满,便是如来再临,俺也有把握崩碎他几颗牙!”
“至于报酬......”孙悟空的声音顿了一下,开始犹豫起来。
“在俺寻回碎片重获自由之前,俺这缕残魂,可暂时寄宿于你之肉身。虽无肉身,但俺老孙的神魂尚可发挥出三成力量护你周全。此为一。”
“其二,此去东行路途遥远,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俺老孙虽然被囚五百年,可在整个妖界还是有几分薄面,并且对于三界之中的诸多隐秘也略知一二。这笔买卖,你不亏。”
三藏的神魂泛起涟漪,虽然他对于将这位灵山之敌心有芥蒂,可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他总感觉,此次东行传经之旅,似乎在冥冥之中暗藏着惊天阴谋。
“贫僧,应了。”三藏的收起思绪,随后躬身一拜。
“愿与大圣携手,东行求真。”
“爽快!”
孙悟空拍了拍手,爽朗的笑声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那就莫要抵抗,敞开心神,接引俺这一缕分魂!”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自黑暗中分离而出,逆着那落迦的法则,朝着三藏神魂所在的位置蔓延而来。
那流光细如发丝,却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所过之处,连吞噬一切的黑暗都微微退避。
三藏依言,放松神魂防备。
那缕金色流光触及他神魂的刹那,一股灼热而暴烈的气息涌入。
残魂入体,无数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混乱的情绪在灵台之中肆虐,那股独属于齐天大圣的不羁之意骤然爆发。
然而,就在融合即将成功之时,异变陡生!
嗡——!
嗡——!
嗡——!
三声恢弘浩大的钟鸣,猛地自三藏眉心、胸膛、丹田三处关窍中轰然炸响。
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如同三轮烈日,自这三处关窍内部爆发出来。
金光之中,三个由太古梵文构成的暗金色圆环显化而出,牢牢箍在三藏的命门之上。
“啊——!”
三藏的神魂发出凄厉的惨嚎。
那金光之中迸发而出的梵文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上。
撕心裂肺的剧痛在四肢百骸之中扩散开来,三藏的神魂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被这煌煌佛力彻底震散。
“他娘的!如来老儿!你这腌臑泼才!竟在自家徒弟魂儿里下了这般阴毒禁制!”
孙悟空愤怒的咆哮在三藏神魂内炸响,他认出了这金箍,这赫然是经由佛祖如来之手炼制而成的佛门至宝。
其用心之深,算计之毒,令人胆寒!
眼看着三藏神魂在金光中越来越淡,孙悟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小子!稳住心神,放开中宫固守。中宫乃气血中枢,亦是这三才禁制的薄弱之处。”
孙悟空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俺老孙今日,便替你镇了这劳什子破箍!记住,你欠俺一条命!”
下一瞬,孙悟空的那缕残魂猛然收缩,化作一道炽烈无比的金色针芒,狠狠地刺向三藏胸膛处地金箍。
刺耳的声响在三藏神魂深处炸裂开来,金箍上面流转的梵文猛地一滞,其中散发出的镇压之力骤然减弱了大半。
而孙悟空的那缕分魂在撞击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团金光,牢牢地占据着中宫的方寸之地。
以灵明本源,硬镇如来禁制!
“噗——!”
三藏口中喷出淡金色的光点,那股肆虐在灵魂之中的狂暴力量终于得到了遏制。
因中宫被镇,三才阵势被破,其散发禁锢之力虽然存在,但威力已十不存一。
“咳咳......俺......俺艹......”
孙悟空骂骂咧咧的声音自中宫的位置传来,显得有气无力。
“如来这破玩意儿......真他娘的够劲......小子,俺这缕分魂算是暂时‘钉’在这儿了。你自己小心应付,千万别乱来......俺得睡会儿......真他娘的......亏大了......”
孙悟空的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沉寂下去,那嵌在金箍中的光团也随即黯淡。
劫后余生。
三藏的神魂虚弱地漂浮在悟空中,心绪复杂难言。
这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其桀骜不驯的背后,竟是如此重诺与果敢。
然而,危机只是暂缓,根本问题未解——他们仍被困在这永恒坠落之地。
自那落迦诞生起,从未有生灵逃脱的先例。
叮。
一声脆响自他怀中传来,是那只木钵盂。
此物乃旃檀功德佛所赠,一直被他贴身收藏。
而此刻,那木钵盂竟然也显现出了魂相。
紧接着,在三藏惊愕的目光众,那木钵虚影急速变大,转瞬之间竟化作了一叶扁舟。
扁舟无桨无帆,通体流转着温润金光,静静悬浮在三藏神魂下方。
一股柔和的力量自舟身传来,竟稳稳地抵消了那落迦那恐怖的坠落之力。
“这......这是......”三藏心神震撼。
不及细想,那金光扁舟已载着他的神魂,开始朝着上方坚定地驶去。
金光所过,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避。
隐隐约约,三藏仿佛看到扁舟两侧,有无数痛苦的面孔浮现,它们朝着扁舟伸出手,发出无声的呐喊,似在祈求一同登舟,脱离苦海。
但扁舟金光流转,将它们轻轻隔开,只承载着三藏一人,不断上升,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如针尖,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裂缝,最终变成一片光之漩涡。
金光扁舟载着三藏的神魂,轻盈地驶入那光之漩涡。
哗——
仿佛穿过一层温暖的水幕,无尽的坠落感瞬间消失。
他,睁开了眼。
-
-
-
视线起初模糊,随即迅速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地宫那布满魔文与血垢的穹顶。
只是此刻,这穹顶布满了裂痕,并不时有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石台边缘。
不远处,九环锡杖断成数截,散落一地。
而那只紫檀经匣,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
三藏挣扎着坐起身,一阵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刺痛沿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他内视己身,发现那三道金箍已然隐没,但眉心、胸膛、丹田三处,依旧传来隐隐的沉重感。同
“此地不宜久留。”
白雄尊者不知所踪,四大罗汉也踪迹全无,而空气中残留的恐怖气息让他明白,在他魂堕那落迦之时,此地曾爆发过恐怖的战斗。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经匣,目光扫过地宫中央,随后不由得一怔。
只见那原本贯穿金翅罗刹身躯的九条锁链光芒尽失,如同九条普通的链条无力地垂落在地。
而石台之上,那曾狰狞可怖的魔躯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
她侧卧在石台的碎石与污血间,身上覆盖着一副残破不堪的暗红色战甲,战甲多处碎裂,露出底下白皙紧致的肌肤。
她赤着双脚,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下,发间隐约可见一对弯曲的罗刹角。
“这是......那金翅罗刹?”
三藏心中明悟,自孙悟空脱离绝境起,封印便失去了作用。
而这被强行扭曲的罗刹女终于褪去了魔躯,恢复了本来面目。
那女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初时有些涣散迷茫,随即迅速凝聚,眼神锐利如刀。
瞳孔是深邃的暗红色,仿佛沉淀了万载的火焰与鲜血。
她的目光与三藏对上,先是本能地警惕与戒备,身体微弓,似欲暴起。
但随即,她看到了三藏怀中抱着的经匣,眼中凌厉之色稍缓,挣扎着想要坐起。
“女施主,小心。”
三藏上前一步,伸手虚扶。
女子借力坐起,靠在残破的石柱上喘息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甲,又抬手摸了摸额角的罗刹角,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三藏,目光已变得不同。
片刻后,她忽然挣扎着站起身来,单膝跪地,低头抱拳,朝着三藏行了一礼。
“恩公在上,请受铁扇一拜!”
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越有力。
“若无恩公,铁扇恐永世沉沦魔躯,不得超生!”
铁扇?铁扇公主?!
三藏心中剧震,他自然听说过这位的名号。
翠云山芭蕉洞之主,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夫人,执掌芭蕉扇,威震一方的罗刹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扭曲成那般模样?
“公主快快请起!贫僧受不起如此大礼!”
三藏连忙侧身避开,同时出言道。
“此非贫僧之功,实乃机缘巧合,多方因素所致。公主能脱困,乃自身造化,亦是天意。”
铁扇公主却坚持行完礼,才在三藏的再次搀扶下起身。
“恩公不必自谦。铁扇虽被魔念蒙蔽灵智,浑浑噩噩,但感知得清楚。若非恩公方才崩坏了封印核心,在下绝无脱困之理。此恩,铁扇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伤与恨意。
“铁扇本是翠云山罗刹女,夫君乃积雷山平天大圣牛魔王。五百年前,因夫君不肯屈从天庭招安,更因我罗刹一族掌握之秘,我夫妇二人遭天庭三清道脉与灵山联手设计陷害。夫君为护我母子,孤身引开强敌,生死不明。而我......则被灵山秃驴所擒,以邪法将我神魂与妖魔怨戾之气强行融合,又辅以这佛门至宝九龙囚佛锁镇压,活生生炼化成封印,镇压着下方的无尽虚空。”
说到这里,铁扇公主银牙紧咬,眼中恨意滔天,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三藏默然,先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现在又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在这所谓“秩序“之下,究竟掩藏了多少的血与泪?
“公主节哀。”三藏温声劝慰。
“世事无常,然天理昭彰。公主既已脱困,便有阖家团聚之望。不知公主日后有何打算?”
“打算?”
铁扇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第一,寻我夫君牛魔王下落,生要见人,死......也要为他讨个公道!第二,回火焰山,重整旧部。第三......”
她看向三藏,郑重道。
“恩公救命之恩,铁扇必报。恩公日后但有所需,只需一言,铁扇与翠云山一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主言重了。贫僧东行,只为求真,不求回报。唯愿公主日后行事,多存善念,少造杀孽,便是对贫僧最好的报答了。”
三藏合十,恭谨一拜。
铁扇公主深深看了三藏一眼,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恩公,铁扇还有一事相询。我被囚之前,曾将我儿红孩儿托付于一处隐秘所在,并以秘法遮掩其气息。这数百年来,我虽灵智蒙昧,但母子连心,偶尔能模糊感知到孩儿似乎曾多次尝试接近此地,想要救我......不知恩公可曾......可曾见过一个身具三昧真火神通,形似孩童的罗刹?”
三藏心中一动,立刻想起那只偷袭四大罗汉,随即重伤遁走的幼年罗刹。
原来,那竟是红孩儿!
“公主放心。”三藏当即答道。
“贫僧确曾见过令郎。约在数个时辰前,他曾现身此地意图救人,虽身受重伤,但已成功遁走。贫僧来此之前已治愈其伤势,并藏匿于山峦之中。”
“真的?!”
铁扇公主闻言,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持,眼中泪光闪烁。
“我儿......我儿无恙!他还活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她猛地抓住三藏的手臂,声音哽咽。
“恩公!大恩不言谢!请告知我儿所在,铁扇这便去寻他!”
三藏将红孩儿藏身的大致方位告知,铁扇公主记下,再次对三藏深深一拜,便朝着地宫出口方向急速遁去。
目送铁扇公主离去,三藏心中感慨。
他抱着经匣,穿过狼藉的通道,来到寇府中央的广场。
眼前景象,更显凄惨。
青石地面碎裂成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
数十名寇府家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各处,有的被巨石压碎,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被抽干了精气,变成干瘪的皮囊
而在广场边缘,三藏看到了寇员外。
这位曾红光满面、锦衣华服的寇家之主,此刻正瘫坐在一片血污中。
他脸色灰败如死人,胸口凹陷,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是遭受了极重的内伤。
看到三藏走来,他想要挣扎后退,却只能徒劳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眼中尽是哀求与绝望。
“圣......圣僧......饶......饶命......”
他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微弱如蚊蚋。
“小老儿......也是身不由己!是白雄尊者......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做,全家都要死......饶了我......”
三藏在三步外站定,静静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大善人”。
他的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也无太多憎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凉与疲惫。
随着灵觉蔓延开去,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寇府地下的“功德池”中,此刻正有无数的魂灵在哀嚎、在哭泣。
那是数百年来,被寇家以各种方式残害的枉死之魂。
他们被这池水束缚,成为养料,永世沉沦。
三藏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他双手合十,跌迦而坐。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往生咒。
最普通,最基础的超度经文之一。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这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响彻在整片废墟的每一寸空间,隐隐与这放天地间的法则产生了共鸣。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随着诵经声的宏大,以三藏为中心,一点温暖而纯净的金色佛光悄然亮起。
起初如豆,旋即扩散,化作一个笼罩他周身丈许的光圈。
光圈如同水波涟漪,一圈圈向外荡漾开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怨气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上甚至生出了点点花草。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当那金色的涟漪波纹扩散到整个广场,最终蔓延至地下的“功德池”时——
轰——!!!
功德池中,那粘稠的池水开始剧烈沸腾,无数怨气化作滚滚浓烟,自地缝冲天而起。
而在那浓烟之中,更有无数面容扭曲痛苦的人形光影,他们挣扎着、哭嚎着。
那枉死之魂足有百万之巨,这些魂灵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化作了幽冥鬼域。
冲天的怨气,令方圆百里的生灵都感到心悸胆寒。
“南无阿弥多婆夜......”
金色的涟漪波纹温柔地拂过那些挣扎哭嚎的魂灵,那些痛苦的魂灵,在被金光浸染的刹那,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和,茫然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们停下了挣扎,纷纷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废墟中央。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三藏的方向,缓缓跪拜下去。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第一万个......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百万枉死之魂如同朝圣般,面向三藏,齐齐跪拜。
“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三藏的诵经声越发宏大,越发庄严。
他身周的金光已然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有金莲涌现,有天龙虚影盘旋,更有无数细小的梵文如星辰般流转。
跪拜的魂灵们,身上开始散发出洁白的荧光。
那荧光越来越亮,那些魂灵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变得透明,随即便化作一点璀璨的星芒,顺着那金色光柱飞升而去。
金色的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枉死之魂化作星芒飞升,天空终于重新恢复清明。
三藏身周的金光缓缓收敛,最终没入他体内。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这场倾尽心力的超度,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依然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寇员外。
寇员外的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随着那些超度的亡魂一同飞走。
他呆呆地看着三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言罢,他不再看寇员外一眼,俯身抱起地上的经匣,转身朝着东方,一步一步走去。
“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寇员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空洞逐渐被无边的悔恨所取代。
他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看向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惨然一笑。
“呵呵......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巨大的裂缝以地宫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地面塌陷,建筑残骸轰然坠落,烟尘冲天而起。
当尘埃渐渐落定,曾经富丽堂皇的铜台府寇家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狰狞的废墟深坑,如同大地上的一道丑陋伤疤,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罪恶与救赎。
过了许久,废墟边缘的阴影中,空气忽然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紧接着,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芳华,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无风自动,飘飘若仙。
她微微侧首,琼鼻轻嗅,似乎在仔细感知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奇怪......”
女子轻声自语,声音清脆悦耳。
“先前在毛颖山,明明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只死猴子的妖气......怎么到了这里,气息反而彻底断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虚点几下,指尖有银白色的光芒流转,似乎在施展某种玄妙的探查法术。
“算了,那死猴子狡猾得很,当年就能从广寒宫偷溜出去,几百年不见,藏匿的本事更厉害了。看来这次又被他溜了......”
女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懊恼,但旋即又展颜一笑。
“不过没关系,既然知道你又溜出来了......总会找到你的。下次,可没这么容易让你跑掉了,孙——悟——空。”
她对着空旷的废墟做了个鬼脸,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便彻底消散在晨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