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世界，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林逸本以为副本内部会是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或者布满蛛网的古老殿堂。但当他踏进门后的第一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不是天花板上的装饰，不是宝石镶嵌的模拟，而是真正的星空——无尽的、深邃的、旋转的星空。星辰在头顶缓缓流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移动，有的在闪烁。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同样的一片星空，像是在镜面上行走，又像是在虚空中漂浮。

“哇……”白狐张大了嘴巴，仰着头，转着圈，“好漂亮……”

苏月也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很亮，映着天上的星辰，像两颗黑宝石中镶嵌了无数细碎的钻石。梦璃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夜未央将大剑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仰头望着星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幻觉。”林逸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地面。地面是硬的，但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虚空，“是真实的。这个副本，建在另一个空间里。”

“另一个空间？”白狐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星空，“那如果我们掉下去，会掉到哪里？”

“不知道。也许会掉到另一个副本，也许会掉到世界尽头，也许会直接摔死。”林逸站起身，打开地图。地图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箭头指向他的当前位置，和一个问号标记在远处，“地图不能用。这个副本的地图是隐藏的，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夜未央将大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那就探索。来都来了。”

五个人排成一列，朝那个问号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星空在他们走过之后，会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中泛着银色的光芒，像一条在黑暗中发光的河。走了大约两分钟，他们看到了第一道机关。

那是一道门，很高，很大，门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像一条条蓝色的蛇，在门上游走。门的两侧，有两座雕像，雕的是两个手持长矛的骑士，穿着铠甲，骑着战马。骑士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

“是守卫。”林逸停下脚步，“需要击败这两个骑士，门才会打开。”

夜未央走上前，大剑握在手中。“我来。”

她刚走到门前的石阶上，两座雕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像两把火炬，照亮了整个空间。雕像活了过来，骑士从马上跳下来，长矛指向夜未央。他们的动作很快，不像石头做的，像真人。

“叮！触发机关‘石像骑士’。等级8，精英。血量3000。”

夜未央没有退。她迎着左边那个骑士冲了上去，大剑一挥，砍在骑士的长矛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骑士被她震退了一步，但没有受伤。右边的骑士绕到她侧面，长矛刺向她的后腰。夜未央没有转身，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人。

白狐从夜未央身后窜出来，短剑架住了骑士的长矛。“未央姐，你打你的，后面交给我！”

两个骑士，两个战士。夜未央对付左边的，白狐对付右边的。苏月站在远处，火球一颗接一颗地飞向左边骑士的头部。梦璃的治疗术落在夜未央和白狐身上，每一次都能恢复她们三分之一的血量。林逸没有出手，他站在苏月旁边，观察着两个骑士的攻击模式。

左边骑士的攻击模式很简单——刺、扫、劈。三种招式，循环使用。刺的速度最快，但范围最小；扫的范围最大，但速度最慢；劈的伤害最高，但前摇最长。林逸将这些信息在队伍频道里打了出来。

“未央，骑士刺的时候不要躲，硬扛，然后反击。扫的时候后退，劈的时候侧闪。这样能最大化输出。”

夜未央按照他的方法试了试。骑士刺来的时候，她没有躲，硬扛了这一刺，血量掉了三分之一，但她的大剑也砍在了骑士的头颅上，造成了双倍伤害。骑士扫的时候，她后退了一步，长矛从她的胸前划过，差一点就碰到了。骑士劈的时候，她侧身一闪，长矛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坑。她趁骑士收矛的间隙，大剑连砍三刀，骑士的血量掉了大半。

“有用！”夜未央喊道。

白狐那边，她的打法不同。她是刺客，不能硬扛，只能躲。骑士的每一次攻击，她都用短剑格挡，或者侧身避开。她的操作很流畅，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骑士的长矛始终碰不到她。

“白狐，打他的手腕。”林逸说，“骑士的手腕是弱点，打中了长矛会脱手。”

白狐照做了。她躲开骑士的一次刺击，短剑准确地刺入骑士的手腕。骑士的手腕裂开了一道口子，长矛脱手，掉在地上。骑士没有了武器，攻击力大减。白狐趁机绕到他身后，短剑刺入他的后颈。一刀，两刀，三刀。骑士的血量急速下降，不到十秒钟，就化作了一团白光。

“叮！击杀石像骑士，获得经验值200。”

左边的骑士也被夜未央和苏月解决了。夜未央的大剑砍下了他的头颅，他的身体化作一团白光，消散在空气中。两团白光飘到门上，融入了那些符文中。符文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门缓缓打开了。

“叮！通过第一关。获得奖励：经验值500，金币10。”

白狐跑过来，跳到林逸面前。“法则大哥，你刚才怎么不出手？”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们的操作。了解你们的习惯，才能在后面的战斗中更好地配合。”

白狐歪着头看着他。“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林逸想了想。“未央喜欢硬扛，白狐喜欢躲，苏月喜欢打要害，梦璃喜欢提前预判。每个人的风格不同，但都很强。”

白狐笑了。“那当然！我们可是全服第一的队伍！”

林逸没有反驳。他们走进门，继续前进。脚下的星空还是那么深邃，头顶的星辰还是那么明亮。走了大约三分钟，他们遇到了第二道机关。

那是一个迷宫。四面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蓝色的花，花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荧光。迷宫很大，看不到出口，只能看到一条条岔路，一条条死胡同。地面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有新有旧，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迷宫。”夜未央皱了皱眉，“我最讨厌迷宫。”

林逸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这些脚印是之前的玩家留下的。有人来过这里，但没能走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白狐问。

林逸站起身，闭上眼睛。他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感知去感受。他的感知范围是五十步，在这个迷宫中，足够用了。他能感知到墙壁的走向，能感知到岔路的位置，能感知到出口的方向。感知中，出口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两百步。但迷宫的路是曲折的，实际距离可能是三倍甚至四倍。

“跟我走。”他睁开眼睛，朝东北方向走去。

五人跟着他，在迷宫中穿行。左转，右转，直走，左转，右转，直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徘徊。白狐在后面用短剑在墙上刻记号，防止走回头路。梦璃用治疗术在地上撒了一些发光的粉末，照亮了前行的路。苏月用火球术照亮了黑暗的角落，防止有怪物偷袭。夜未央走在最后面，大剑握在手中，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到达了迷宫的出口。出口是一道门，和第一关的门一模一样。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个凹槽，和法则碎片的形状一样。

林逸从背包中取出法则碎片，放进凹槽。碎片发出蓝色的光芒，门缓缓打开了。

“叮！通过第二关。获得奖励：经验值500，金币10，装备‘迷雾之靴’。”

林逸打开背包，看了看那件装备。迷雾之靴，蓝色品质，敏捷+5，移动速度+15%，特殊属性：在迷雾或黑暗环境中，移动速度额外提升20%。好东西。他将靴子装备上，移动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们走进门，继续前进。脚下的星空还是那么深邃，头顶的星辰还是那么明亮。走了大约两分钟，他们看到了第三道机关——也是最后一道。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是石头砌的，很高，很大，上面放着一个箱子。箱子的盖子开着，里面有一块发光的石头——法则碎片。祭坛的四周，站着四个雕像，和第一关的骑士雕像一样，但更大，更威武。它们手中握着不同的武器——剑、斧、锤、矛。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四盏鬼火。

“四个。”夜未央握紧了大剑，“一人一个？”

林逸摇了摇头。“不是一人一个。是四个一起上。它们的攻击模式不同，需要配合。”

他观察着四个雕像的武器和站位。“剑骑士速度最快，攻击力中等，交给白狐。斧骑士攻击力最高，速度最慢，交给未央。锤骑士防御力最高，血量最厚，交给我和苏月。矛骑士攻击范围最大，但近身是弱点，交给梦璃。”

“梦璃？”白狐愣了一下，“梦璃是牧师，怎么打？”

“梦璃的治疗术对亡灵系怪物有伤害加成。这些雕像虽然是石头做的，但它们的灵魂是亡灵。梦璃的治疗术打在它们身上，相当于圣光术。”

梦璃看着林逸。“你怎么知道？”

林逸沉默了片刻。“猜的。”

梦璃没有再问。她将法杖握在手中，对准了矛骑士。苏月将骷髅法杖举起来，杖尖对准了锤骑士。白狐握着两把短剑，盯着剑骑士。夜未央将大剑扛在肩上，盯着斧骑士。

“准备好了吗？”林逸问。

“准备好了。”四人同时回答。

“上！”

五个人同时冲了上去。夜未央一马当先，大剑砍在斧骑士的斧头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斧骑士被她震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冲了上来。白狐在剑骑士身边游走，短剑不断地刺向他的手腕、后颈、膝盖。剑骑士的速度很快，但白狐的速度更快，她的短剑每一次都能命中目标。苏月站在远处，火球一颗接一颗地飞向锤骑士的头部。锤骑士的防御力很高，火球打在它身上，只造成不到一百点伤害。但林逸的短刀刺入它的喉咙，造成了三倍伤害，它的血量掉得很快。

梦璃的治疗术打在矛骑士身上，果然造成了伤害，而且伤害比苏月的火球还高。矛骑士的长矛很长，攻击范围很大，但梦璃站在它的长矛够不到的地方，一边治疗队友，一边输出。她的操作很精准，每一个治疗术都落在最需要的人身上，每一发圣光都命中矛骑士的要害。

四个雕像的血量在一点一点地下降。剑骑士最先倒下，白狐的短剑刺入了它的后颈，一刀毙命。然后是斧骑士，夜未央的大剑砍下了它的头颅。然后是矛骑士，梦璃的圣光术击穿了它的胸膛。最后是锤骑士，林逸和苏月的配合下，它的血量终于归零。

四个雕像化作四团白光，飘到祭坛上，融入了那块法则碎片中。碎片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叮！完成隐藏副本‘迷雾神殿’。获得奖励：经验值2000，金币50，装备‘迷雾法袍’、‘迷雾短剑’、‘迷雾护手’、‘迷雾腰带’。”

林逸走上祭坛，从箱子中取出那块法则碎片。碎片很轻，很温，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热。他将碎片收进背包，转身看着四个女孩。

“第三块了。”

苏月看着他。“还有四块。”

“嗯。还有四块。”

白狐跑过来，跳起来，拍了一下林逸的肩膀。“法则大哥，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林逸笑了笑。“不是我厉害，是你们厉害。没有你们，我打不过这些。”

白狐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转过身，拉着梦璃的手。“梦璃姐，你刚才那个圣光术，好厉害！打在矛骑士身上，伤害比月月的火球还高！”

梦璃笑了笑。“是法则大哥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知道。”

夜未央将大剑插回背上，走到林逸面前。“法则之主，你这个人很奇怪。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像一个新手。”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说我是重生者，你信吗？”

夜未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信。为什么不信？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五个人走出迷雾神殿，站在星空下。头顶的星辰还是那么明亮，脚下的虚空还是那么深邃。林逸深吸一口气——不是真的呼吸，是游戏中的角色在模拟呼吸。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走吧。”他说，“还有四块碎片。还有四个副本。还有很长的路。”

五人走出了副本，回到了迷雾森林。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林逸走在前面，身后是四个女孩。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朵五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