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白若溪回国了。
她在国外待了一年多,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以前的她是张扬的、耀眼的、锋芒毕露的。现在的她变得内敛了,沉稳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林晚宁见面。
林晚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准备期末考试。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愣了很久。
“林晚宁,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苏棠知道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能去!她肯定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但林晚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一直悬着心,不如一次性说清楚。
见面的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白若溪订的包间。林晚宁到的时候,白若溪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慢喝着。
看到林晚宁进来,她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坐吧。”
林晚宁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几秒。
气氛有些微妙。
白若溪先开了口:“你变了很多。”
“是吗?”林晚宁有些意外。
“嗯,比以前自信了。”白若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渡把你养得不错。”
林晚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索性不接,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
白若溪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林晚宁愣住了。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白若溪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宁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我从小被宠坏了,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我转。我以为我喜欢沈渡,他就应该喜欢我。我以为我比你优秀,你就应该让着我。”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感情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优秀,别人就要喜欢你。也不是你付出得多,就应该得到回报。沈渡说得对,我和他不是一类人。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林晚宁沉默地听着。
“在国外这一年,我想了很多。”白若溪继续说,“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真的很过分。我不应该仗着自己的家世欺负你,也不应该在毕业晚会上故意放那种照片。对不起。”
她站起来,朝林晚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晚宁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扶住她:“你……你别这样……”
白若溪直起身,眼眶有些红,但眼神是清亮的。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放下了。沈渡是你的,从来都是你的,我认了。”
林晚宁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曾经恨过白若溪。恨她高高在上的姿态,恨她轻飘飘的嘲讽,恨她那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因为白若溪说的那些话,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她和沈渡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沈渡选择了她,而不是那个“同一个世界”的白若溪。
这不正说明,所谓的“门当户对”,在真正的感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吗?
“我原谅你了。”林晚宁说。
白若溪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但不是因为你的道歉有多诚恳,”林晚宁笑了笑,“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意过日子。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白若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毫无形象。这是林晚宁第一次看到白若溪哭,哭得像个孩子,而不是那个永远精致完美的校花。
两个人从日料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若溪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她一贯的从容,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释然。
“林晚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到底喜欢沈渡什么?坚持了那么多年,不累吗?”
林晚宁想了想,笑了。
“累啊,怎么不累。”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但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不是说累就能停下来的。就像呼吸一样,你不会因为呼吸累就不呼吸了吧?”
白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真诚的,没有嘲讽,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释然。
“你确实比我更适合他。”她说。
两个人道别的时候,白若溪突然叫住了她。
“林晚宁。”
“嗯?”
“祝你们幸福。”
林晚宁回头看着她,路灯下的白若溪看起来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谢谢。”林晚宁说,“你也一样。”
白若溪转身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晚宁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
“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沈渡秒回:“谁?”
“白若溪。”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三个字:“你还好吗?”
林晚宁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他在意的不是白若溪说了什么,而是她好不好。
“我很好。”她回复道,“而且我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沈渡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然后说:“我的晚晚长大了。”
林晚宁翻了个白眼,但心里暖暖的。
有些人,有些事,时间会让一切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