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林晚宁的成绩终于从吊车尾爬到了中游。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刷题到十二点，眼睛下面永远挂着两个黑眼圈。苏棠说她疯了，她说她只是不想被沈渡甩得太远。

第二件，是白若溪在年级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结束的时候，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了一句：“感谢沈渡同学一直以来的陪伴，希望未来我们还能一起努力。”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官宣。

那天之后，白若溪和沈渡的名字被刻在了一起，连老师都开始调侃“你们两个可别早恋啊”，语气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意味。

林晚宁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白若溪真的跟沈渡在一起了吧？都公开了。”

“肯定是，两家门当户对的，多般配啊。”

“那林晚宁怎么办？她追了沈渡那么多年。”

“她？她不是一直都是单相思吗？沈渡又没答应过她。”

林晚宁把笔帽拔了又盖上，盖上了又拔开，反复了无数次。

苏棠从前排转过头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晚宁，要不……你别喜欢他了。”

林晚宁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试试吧。”

她真的试了。

她试着不再去实验班找沈渡，试着放学不等他自己先走，试着把他的微信消息免打扰，试着把手机里存的他的照片一张一张删掉。

第一天，她做到了。没去找他，没等他，没发消息。

第二天，她也做到了。

第三天，沈渡出现在她教室门口。

“最近怎么不等我？”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瓶水，像往常一样递了一瓶给她。

林晚宁看着那瓶水，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我……最近有点事。”她低着头说。

“什么事？”

“就……跟苏棠约好了。”

沈渡看了她两秒钟，把水放在她桌上：“行，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后天呢？”

“后天也有。”

沈渡沉默了。

就在林晚宁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林晚宁，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晚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沈渡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她说。

沈渡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林晚宁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来找你吗？他来了你怎么又把人赶走了？”

林晚宁的声音闷闷地从胳膊底下传出来：“苏棠，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了。他有白若溪了，我不应该再缠着他。”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了解林晚宁。这个姑娘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苏棠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林晚宁把沈渡的水瓶放在枕头边，抱着它哭了一整夜。

而沈渡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实验班找人借笔记，无意中看到沈渡的课桌上，放着一个旧得不成样子的棕色小熊玩偶。

那只小熊的耳朵已经被磨得起了毛，一只眼睛的纽扣也快掉了，但被人细心地缝补过，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的手艺。

苏棠认出那只小熊了。

那是林晚宁三岁时送给沈渡的那一只。

她站在门口，看着沈渡把那只小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苏棠突然觉得，她好像什么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