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陈年油脂,混合着霉斑和老鼠屎的腥臭味,死死糊在我的口鼻上。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拉扯成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的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寒气顺着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皮肤已经磨破,渗出的血丝粘在绳结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签不签?”王翠兰那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她手里挥舞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只要签了字,滚出陈家,我们还能给你留条活路。不然,今天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陈浩站在一旁,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根生锈的铁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牙酸。“林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薇薇肚子里可是陈家的种,你占着位置有什么用?赶紧把孩子打掉,净身出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打掉?”我冷笑一声,尽管双腿因恐惧而微微打颤,但声音却出奇地稳,“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们如愿?”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刮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怀孕了。而且,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陈浩,是京圈顾家的顾深。”
这句话像是一颗惊雷,在地下室炸开。
王翠兰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陈浩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握着铁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你……你胡说什么!”林薇薇尖声叫道,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这种下贱女人,怎么可能攀得上顾总?别以为随便编个名字就能吓住我们!”
“是不是胡说,你们大可以去查。”我直视着他们的眼睛,语气笃定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顾深的人就在外面。如果今天我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整个陈家明天就会从这个城市消失。你们敢赌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翠兰的眼神游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虽然贪婪恶毒,但更怕死,更怕得罪那种真正的大人物。陈浩也放下了铁棍,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气氛紧绷到极点时——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灰尘漫天飞舞,刺眼的阳光随着大门的敞开倾泻而入,将地下室昏暗的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逆光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压迫感十足的声响。
“谁动我的人?”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