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潇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听了这话像是不可置信一样,指一指自己。
“我?”
郇阳子随手拿出一块木板敲了敲痕谙的头,略带责怪。
“你这个坏徒儿!嘴上总是没个把门儿!天机不可泄露,你倒是一秃噜就出去了……真真是活该你十卦九不准。”
说着责怪的话,却不见有什么责怪的举动,除了敲头也没别的,转过头来到还是和蔼模样,只是又热切了几分。
“想来他已说过了……我今日在此,等的就是一位有缘人……我昨夜到此地时正好看到宫家少主带着你离去,原以为有缘人是宫家少主,却不想……”
郇阳子似乎是有几分不满,转头又流露出几分可惜,最后只是叹气,并不多说。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老道我痴痴度过了二百九十四个春秋,自己也看不破情,哪里有资格多说……”
抬起头来,仍旧慈祥,只是热切消了几分。
“不说其他,小友,可否让我送你一卦?只当了我心愿。”
程雾潇从来不觉得白送上门的东西是不要白不要的,但是长者赐不敢辞,别别扭扭的,还是应下了。
“昂……行吧……”
郇阳子也不再说话,回去拿了东西出来,照着惯例问了出生年月算了八字,一套流程下来,程雾潇只觉得面前老者神色越发悲切,最后竟是仰天长啸,似是老天有所不公。
“仙尊!?”
“师傅!!”
郇阳子耳目处忽而淌出鲜血,真是把人吓了一跳。
痕谙立刻打湿了帕子擦拭,擦的干净了,血也不再流,郇阳子闭了好一会的气才缓过来,睁眼之时,眼中似有迷茫,只是看到程雾潇,又是一阵的哀叹。
一套连招下来,真是把人打蒙了。
程雾潇正是挠头不解,郇阳子总算肯开口。
“灵台碎玉堕九渊,借得黄泉骨再燃。”
“情丝缚得苍生劫,独照山河万载眠。”
说完这样的两句,郇阳子身子瘫软昏死过去,把两个小孩都给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把人扶到了内室床榻上,痕谙满脸的不解,回头看了程雾潇好几次。
“……要不你直说呗?”
程雾潇这回倒是被盯的发毛了。
“……说实话哈!”
痕谙面色古怪。
“要是照我来看的话,你的命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平安无忧……可我师傅批的这个命……命运多舛且不说,只是情感一路,就是分外坎坷……”
“我实在不理解……”
痕谙呢喃了几句,最后挥手赶人。
“你快点走吧……我师傅出来前和我说了,给你算完了命,我们就要赶紧走,不能沾太多的因果……”
程雾潇一脸的懵,转头就被赶出来了,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一下就觉得委屈了。
莫名其妙让人算了命,完了,又莫名其妙被赶出来,搞什么鬼嘛!
“……安之呢。”
很生硬,很别扭,而且很熟悉——叶阳昔。
程雾潇转头又成了傲娇猫。
“里面祈福去了!你怎么过来了?”
叶阳昔眼神还不太敢看程雾潇,他自己也别扭着,拿剑的那只手都快把剑鞘抠烂了。
“我……”
“我想见你。”
叶阳昔并不是喜欢撒谎的小孩,而且他也并不想在程雾潇面前顾及什么面子。
“我昨天没有提前准备好……对不起,让你很失望,我今天已经做好了新的竹筒!还有投壶要用的东西我都弄好了……你可以陪我玩吗?”
程雾潇撅着嘴,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但是余光看见台阶下的叶阳昔期待的小眼神,总算还是咳了一声,伸出手来。
“那就勉强陪你玩一回吧!反正我在这儿等也无聊!”
叶阳昔高兴了,程雾潇也玩爽了。
叶阳昔射箭是一把好手,但是却意外的很不擅长投壶,程雾潇每局都能赢,最后赢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刻意输了一局。
叶阳昔当然看得出来,挠挠头,保证自己会好好练,争取让下一次的游戏更有体验感。
程雾潇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两个小孩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和好了。
祁安之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平安符跳出来的。
“雾潇姐姐!我们去吃糍……诶!阳昔哥哥?”
叶阳昔其实还得管祁安之叫师兄,不过对着这么小的小孩叫不出来,祁安之听别人叫自己师兄也害臊,干脆两个人按年纪来排,祁安之管叶阳昔叫哥哥了,叶阳昔管他叫安之。
“安之,不要跳着过来,小心被绊倒了。”
“不会的!我……啊!”
没被绊倒,被滑倒了……雨过,树叶被打到了地上,祁安之向前跳的时候正好踩到一片,摔了个四仰八叉。
叶阳昔赶紧把人抱起来,仔细检查了,没有受伤,这才略带责怪。
“你啊……说你什么好?心急鬼投胎吗?摔伤了怎么办?”
程雾潇也是紧张,拿着手帕帮祁安之擦手。
“不用急的!我和阳昔就在这里,下次慢慢走,不可以跑!”
祁安之歪歪头,看一看叶阳昔,又看一看程雾潇,来回看了五六遍,最后竟然噗嗤笑出了声。
“你们好像荆回哥哥和哲熙姐姐哦!”
叶阳昔不解,叶阳昔歪头。
“为什么?”
程雾潇骄傲,程雾潇挺胸。
“那当然!”
当然了,叶阳昔的疑惑肯定是没有得到解决的,他只能带着这个疑惑,陪着两个家伙去吃糍粑了。
不得不说,这家糍粑确实做的很香。
加了艾叶打出来的,中间包的豆沙,或是煎,或是蒸,都是好吃的,这里还卖米糕,看着松软,实则扎实。
可惜叶阳昔吃不惯这样甜的口味,刚要推举那个老板又推销了一款包咸肉的糍粑,这回倒是对胃口了。
两个小孩带着一个小小孩逛吃一条街,最后回到别院的时候,三个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
程雾潇一回来就是直奔书房,礼貌性的敲一敲门,然后就直接进去了。
叶阳昔拿着上门拜访的礼物,规规矩矩的,等人叫了才进去的。
祁安之一个小孩哪有这么多讲究?跟着程雾潇就直接进去撒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