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早。”宋明臣难得看到季则不迟到,扬着笑就打上招呼了。
季则侧肩挎着包,低声嗯了一下,拉开凳子放下包就埋进胳膊里补觉。
宋明臣看到他这样,屁股带凳子一挪,就坐到了他旁边挡住了半个过道。
“哎哎,你昨晚干啥去了,咋那么困。”
宋明臣不轻不重的戳了两下,紧接着,满脸奸笑的凑近很轻的说:
“怎么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砰——
季则猛一抬头,胳膊连带着碰掉了余婷的水杯,玻璃质的吸管立马碎裂在地。
周围的人都向这边投来目光,余婷瞪大眼睛,有些懵的看着面前的场景,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
季则最先反应过来,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尴尬的始作俑者,拉着他给小姑娘收拾道歉。
“不好意思哈…”宋明臣赔着笑道歉。
“啊,没事的没事的!”
余婷像是反应过来了,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和“罪魁祸首”半蹲着收拾,有些不好意思的面红。
季则被整这么一出整个人烦的要死,到底是做了错事,忍着一上午的火,连觉都不想睡。
老师看着他低头皱眉的样,连连咂舌称赞“季则同学这个思考题的认真劲,大家都可以学习一下。”
?
“哎哎,季则,出不出去溜溜风啊。”
宋明臣趁午休笑嘻嘻的跑他面前晃,好像早就忘了早上的事,他这个人心大,甚至到了随意的地步,经常朝季则灌输自己的人生至理名言。
吃饱就睡,玩的不累。
当他第一次说的时候,季则也给过情绪反馈,他看向身边一脸期待的宋明臣,顿了下脚步,很平静的认真道:
“你他妈有病吧。”
宋明臣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一天,他的人生价值观被否定的很彻底。
季则啧了一声,抬手不耐烦的拒绝,将脸换了个面,预备补觉,他刚想闭眼,就看到余婷摆弄了一下水杯。
…
得,这下觉也睡不踏实了,他挎上包就往外走,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水杯的搜索关键词,逃课买水杯,人生真是活久见。
季则步子迈的大,走起来衣摆都跟着晃,他快速扫过附近的商店,进去后的保温杯大多都是老款的,小姑娘用确实不太合适,他兜转几圈,没有发现合适的,在经过一家咖啡店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发现收银台附近有保温杯展示。
季则推开门,就朝那边走去。
他买的很快,还在计算着午休时间,最后挑了个灰色,上面一片雪花设计的保温杯,付完钱就掐着时间开始朝学校赶。
快到校门口,季则就感受到左半屁股发麻并带有明显振动规律,他伸手一掏,手机屏上满是宋明臣发来的。
宋明臣:不是说好一起透风?
宋明臣:你怎么抛下我就走了。
等他翻墙回来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
他从后门溜进教室,教室里趴倒了一片,宋明臣的桌子空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季则路过余婷的座位,脚步顿了顿。
他把纸袋轻轻放在她桌角,想了想,又撕了张便利贴,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
赔礼。
写完觉得太生硬,犹豫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个——
季则
然后他快步回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摔,终于踏踏实实地趴下去,三秒入睡。
余婷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午休结束了,她看着桌子上的赔礼,来不及问询,老师就已经推门进来了。她眼疾手快的将袋子放到桌下,想等着下课去问。
余婷等了一节课,等得手心都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从桌斗里抽出那个纸袋,站起来,走到季则座位旁边。宋明臣抬头看见她,立刻露出一个“我不存在”的表情,默默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你也先别走的。”
余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把两个无论是包装还是杯子,完全一模一样的提起来放在两个人桌子上。
“那个杯子没有很贵,真用不着。”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宋明臣对比纸袋,又瞪大眼的表情,调侃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凑巧,还是ctrl c又ctrl v了一份给我。”
宋明臣第一个没坐住“合着店员小姐姐偷摸说的,全店就这个保温杯有业绩,不是因为它好看畅销,是只有咱们两个买?”
余婷没忍住,笑了出来。
季则脸色也差点没绷住,他让余婷收下就好,赔礼赔的主心意,跟别的无关。
“两个我用不了,你们收回去一个吧。”
余婷看着两个杯子犯难了,她抱着胳膊,选择让他们俩自己决定。
“收我的,我可是精挑细选,还问了销量。”宋明臣将纸袋一推,里面不知道啥时候被他丢进去一堆碎纸条“我的包装用心,我这还有拉菲草。”
余婷挑眉“上课传的纸条,没抓住很骄傲?”
......
宋明臣不讲话了,只是倔强的把那个装着‘拉菲草’的袋子推到桌边。
季则也推进了大约一厘米的距离,动作很小,宋明臣看见了。
“则哥,你那一厘米是较劲还是谦让?”
余婷闻言也看了过去。
“都收的意思。”
季则说罢,纸袋也推的更远。
他和宋明臣都做错事了,各自赔各自的,没什么争的必要。
“以后你和宋明臣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余婷把两个纸袋抱在怀里,笑了笑,“可以来问我。算是杯子的回礼。”
宋明臣立刻举手:“我有不会的!我现在就有!中午吃什么?”
“那不是题。”
“人生的选择题也是题嘛。”
接下来的一周,余婷说的“不会的可以问我”很快就被宋明臣用上了。
依旧不是问数学题。
“余婷,你帮我看看这个——我和季则打赌,他说校门口那家煎饼果子加两个蛋是六块五,我说七块,到底多少?”
宋明臣把一袋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放在她桌上,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雾,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看得出来是刚买的,还冒着热气,大概是课间十分钟极限往返的成果。
余婷深吸一口气:“……你们高中生了,能不能关心点和学习有关的事?”
“这关系到一顿饭!”宋明臣义正词严,“输的人请客,这顿饭就是学习之外的精神支柱。支柱倒了,学习也就垮了,你忍心看着我的成绩因为一顿煎饼果子崩塌吗?”
“……你成绩本来也不高。”
“那更不能雪上加霜了!”
后排的季则头都没抬,声音淡淡:“六块五,你输了。”
“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刚买的。”
宋明臣愣住了。
余婷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季则。
季则依然没有抬头,但余婷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宋明臣惨叫一声:“你买煎饼果子不叫我??季则,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也没有人像你这么吵。”季则又翻了一页书。
余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拆开煎饼果子的袋子,咬了一口,里面的薄脆咔嚓一声碎了,酱汁微微发甜,火腿肠煎得焦香。
“你俩赌的是几顿来着?”她嚼着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问。
宋明臣眼睛一亮:“你愿意当裁判?”
“我当食客。”余婷又咬了一口,“你们慢慢吵,我不急。”
季则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余婷注意到视线,举了举手上的煎饼果子,笑的坦然。
“我去,不是让你看价格吗,你咋给我吃了。”
宋明臣闻到这股飘香的味道,立马控诉,余婷不吃这招数。
“诶、诶!”余婷微微侧身,下意识护主煎饼果子“算出来了啊,六块五。”说罢还朝季则的方向示意。
“这也算??”
“你要学会用题目里的已知条件好不好。”余婷顺便教育了他一下。
眼见快上课,宋明臣这才一句受教了,快步溜回了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