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小孩对家庭的依赖性是不分痛苦与幸福,从他们具有自我意识起,潜意识所承载的就是父母无意识给予的,所以有时他们对父母的厌恶也往往映射到自己身上。
这通常,也是自我客体混淆。
季则十五岁时就默认他哥当他第二个爹,不为别的,因为他打不过他哥,也没钱没本事自个独活,而且俩人还坠着个废物爸。
至于妈,在季则记事没多久就跑了,他那个爹还傻bi一样给人充了半年的话费,结果人连个影也没见。
所以季则对妈这个概念不深,对亲爹的还不如自己那个哥。
“尘怀哥,有人来找你!”酒吧里的人员,跑到深处的包厢声音不大不小的喊着。
季则听着她软糯的说出那句尘怀哥,站在原地抱胳膊冷淡的挑了下眉,心里说不上来的变扭。
他抬起脚,没等人的回答,就直硬的走到包厢门口,里面除了梁不疑,还歪七扭八的坐着几个公子哥的模样。
“啊,对,就是他。”前台那位小姐姐转头看到他像被吓到了模样,接着又解释道“他说是你亲弟弟,不过…”
她没再细说,但梁不疑和季则都懂他什么意思,一个姓梁一个姓季,不是再婚就是假的。
外人不清楚,他妈跑了以后,他那个爹不知道出于什么脑残心理,用他妈的姓给他起的。
为什么说他脑残,是因为人跑了知道装深情了,早你妹的干什么去了。
不过季则从不在乎这些,梁不疑也从未刻意提起,只是招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过来。
像训狗一样。
“又逃课?”梁不疑将烟摁在烟灰缸里转,连眼都没抬。
季则也不心虚,张口就诌“没,觉得这学习氛围好。”
他话刚落地,就听见熟悉的轻笑声,旁边几人也都忍俊不禁。
“那学校是睡眠质量好?”梁不疑也不恼,勾着眼角笑。
季则也没否认,只是拎起包就走向门口,让他谈完再回去找他,说罢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他不讨厌人多的时候,不过今天,他是奔着他哥来的。
俩人这么一来一回还没分个结果,旁边的公子哥就出声了,当然公子哥这个名是季则瞎几把取的。
“尘怀,这是谁啊?别告诉我是你儿子。”那人揶揄的笑着。
“弟弟。”他斜眼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没打算多做解释。
“怎么没听说过啊,干弟弟?”
像是有些意外,那人挑眉打量了季则几眼,张口追问道。
梁不疑突然有些后悔掐掉那支烟,于是靠在沙发上闭眼勾着嘴角,声音都染上笑腔。
“嗯,干的。”
“用来干的、弟弟。”
季则被安排在别的包厢,他刷着手机,眼睛却没怎么离开过时间。
大约二十分钟,那边人才零零散散的走了,梁不疑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再看到他哥的时候,正是他玩消消乐的时候,他的耐心只有十五把,而他哥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第十四把。
“不是说来这学习?”梁不疑坐在他对面,话音不轻不重。
季则有些不耐的皱了下眉,紧接着就把手机扔到他哥桌子对面。
梁不疑熟练的接了过来,玩着他剩了没几步的死局,帮他弟收尾的事从季则叛逆到现在,俩人早已形成无言的默契。
季则也不负哥望的从出生叛逆到现在。
“明天你来一趟我学校呗。”
季则半瘫在沙发上,听着消消乐的游戏音效,目光落在他哥那副没急过乱过的眉眼。
好像也不算。
小时候,他爹趁他哥不在的时候,突发奇想的逗他玩,抱他在农村烧的烧锅口,柴火还漏了一半出来,一个没看住火就窜到了他腿边,等他嗷嗷哭的时候就晚了。
梁不疑回来就看到他弟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很丑。但擦药时,他哥的皱起眉头就没散过,从那之后,他几乎不让他爹带他到危险的地方去。
类似的事件多了去了。
这么一看,他哥也不是总沉静的样,至少,对他不是。
“又惹祸了?”
明明是老师总找麻烦。
季则扭过头也没讲话,只是在听到游戏结束音效时要回了自己手机。
“你来不就知道了?明天下午两点半。”
接着他起身就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转头补充了句“别迟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