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又扔了。脑子里全是那个叫陈砚的神经病。

“什么叫‘你发的那些照片里不管是男的女的，你都没有碰过他们’？他凭什么说这种话？他认识我几天？

他不想被人看穿，也不想被人知道。那些绯闻、那些自拍、那些花边新闻，就是一个壳，他躲在壳里面，外面的人只能看见壳上的花纹，谁也别想敲开。可那个陈砚，看了一上来就伸头看完了内部。

林漾翻身坐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哗哗的，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长得是挺好看的，眼睛大，皮肤白，嘴唇薄，笑的时候很好看。

他回到卧室，把灯关了，躺进被子里。

真丝的被面滑溜溜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亮了，嗡嗡地震。林漾眯着眼摸过来，没备注的号码，他本来想挂的，但手指一划，接了。

“喂。”

“林漾，我在楼下。”

林漾愣了两秒，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去：“陈砚？”

“嗯。”

“你怎么有我号码的？”

“这不重要。”

“你在我楼下？”

“对。”

“有病吧你。”林漾把电话挂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他接了，没说话。

“你开下门，我给你送个东西，送完就走。”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是笃定他会开门。

林漾在被子里躺了几秒，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楼走到门口。他没开，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林漾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什么东西？”

陈砚把小盒子举起来晃了晃：“开门说。”

“你说送完就走。”

“那你开门我给了就走。”

林漾犹豫了两秒，拉开了门。陈砚没急着进来，就站在门口，把小盒子递过去。林漾接过来，打开是一枚别针，银色的，做工很细，上面刻着“林漾”两个字，旁边有一朵小花，线条很细，刻得挺精致的。

林漾看了两秒，把盒子合上。

“行了，你可以走了。”

他往后退一步，手搭在门把上，准备关门。陈砚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

“你就这待客之道？水都不给一杯？”

林漾握着门把，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算什么客？大半夜不请自来，我给你开了门你还要喝水？”

“我跑了很远给你拿这个东西。”陈砚说，语气理所当然的，“从城东过来的，开车开了快一个小时。”

“我又没让你来。”

“那你别要啊。”

林漾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盒子，又看了看陈砚，这是他合照后收到的唯一一个回礼，说实话，他挺喜欢的。

林漾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水在厨房，自己倒。”

陈砚迈步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他扫了一眼客厅，大，干净，东西不多，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沙发上扔着刚才换下来的花衬衫。

林漾走过去，把那件衬衫团成一团拿进厕所丢洗衣机里，假装它不存在。

“坐吧。”林漾指了指沙发。

陈砚没坐，直接往厨房走，打开柜子看了一眼，关上，又开了一个，找到杯子，倒了一杯水，靠在厨房台面上喝。林漾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结一动一动的。

“你很喜欢我的喉结？”陈砚放下杯子，声音不大。

林漾把视线移开：“谁喜欢了，难看死了。”

“那你在看什么？”

“看我家厨房。”

陈砚笑了一下，“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林漾觉得这个笑容比不笑还让人烦。

“水喝完了，谢了。”陈砚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那你可以走了。”

“林漾。”陈砚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点，林漾看着他，等着。

陈砚从厨房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陈砚顿了一下，“不是想拆穿你，也不是想看你好戏。我就是想说，你没必要那样。”

“哪样？”

“就是……把自己装成另一个人。”

林漾没说话。

“你发的那些照片，跟谁吃饭，跟谁出去玩，底下那些人喊你老公喊你哥哥，你真的很开心吗？”

“……关你什么事。”

“你真的开心的话，就不会一个人在家待着了。”陈砚看了看周围，目光从空荡荡的客厅扫过去，“这么大个房子，就你一个人。连条狗都没有。”

“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砚看着他，过了几秒，开口了：“我想追你。”

林漾愣住了。

“你有病吧？”他退了一步，“我们今天就见了一面，你说你要追我？”

“一面够了。”

“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什么人吗？你就——”

“你什么人都行。”陈砚打断他，“我就是想追你。”

林漾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

“出去。”

“林漾——”

“出去！”

陈砚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枚别针，是我自己做的。”

门关上了。

林漾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盒子。他低头打开，把别针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说实话那朵花刻得不太好，花瓣歪歪扭扭的。

他笑了，觉得陈砚这个人有种狗皮膏药的感觉，然后把别针别在了床头那盏灯的灯绳上，关了灯，躺回床上。

陈砚，为什么我会有点不想拒绝你，可是我真的喜欢男的吗？

第二天，周驰还在赖床，沈清序就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然后穿上衣服。

“我给你请假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哪个房子你喜欢，我们一起住。”

“我想再睡一会，好不好嘛哥哥。”

周驰对沈清序撒娇最要命，沈清序只好答应。

“那你先睡，我去做早餐，我等会来叫你，不能再赖床了。”

“好。”

周驰开心的拉回被子盖着自己，沈清序拉开门下楼去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