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序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轻不重的，带着一点开玩笑的语气：“你喜欢哥哥，是不是？”

周驰愣住了。

他不敢动，也没敢出声。喜欢，当然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不，就是那种喜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说错了什么，又怕沈清序只是随口一问，更怕自己当了真，道出真心会被笑话。

被子外面，沈清序没再说话，也没动。他在等。

周驰突然坐起来，露出他穿着浅灰色睡衣的上半身。他没看沈清序，低着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回自己房间睡。”

脚还没碰到地面，腰就被一只手揽住，力道不大，沈清序把他拉回来。

周驰跌回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清序已经撑在他上方了。

“不准跑。”沈清序的声音让周驰觉得这不是玩笑。

周驰偏过头，不敢看他。

“你不说？那我当你默认了。”

“我没有。”周驰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什么？”

周驰不说话了。他不敢看沈清序，偏着头，视线落在旁边的枕头上。他怕，怕哥哥不喜欢他，怕自己的喜欢对哥哥来说只是一个弟弟的依赖，怕说出来会被嫌弃。

他伸手推了一下沈清序的胸口，想把人推开。但沈清序没动，反而把他的手抓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按在枕头旁边。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说。”

周驰的动作顿住了。

“我喜欢你。”

三个字，清清楚楚。

周驰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再一句。

“我爱你。”沈清序又说了一句。

这次不是“喜欢”，是“爱”。

周驰愣住了，他从来没敢想过，从来没敢奢望过哥哥会喜欢自己。他只希望哥哥能多陪陪他，能对他好一点，能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站在他前面。这就够了，他不敢要更多。

“你心里也喜欢我，是不是。”沈清序的声音放得很轻。

周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发出来的只有一个字：“哥……”

沈清序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我没有称自己为哥哥，”他说，“我说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兄弟。”

周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周驰的声音在发抖。

“你可以说你喜欢我，”沈清序说，“也可以拒绝我。”

他顿了顿。

“无论哪一种，我都接受。我只想要个答案。贪心一点，想要个身份。”

沈清序把话说完，没有再开口。他抓住周驰的手力道轻了一些，像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你可以挣开。

周驰没挣。

他躺在那儿，看着沈清序的眼睛。

沈清序的眼里写满了期待。

周驰忽然就不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鼻子还酸酸的，然后很小声地开口了。

“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周驰越说越小声，“是那种……就是……想亲你那种。”

说完他就把眼睛闭上了，不敢看沈清序的反应。

安静。

安静了很久，或许是。

周驰以为沈清序后悔了，他准备睁开眼睛说“算了当我没说”的时候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温热的，盖在他眼皮上。

紧接着，嘴唇上落下来一个柔软的触感。

沈清序的嘴唇贴上来，停住了，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躲。周驰没有拒绝，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下巴。

沈清序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把嘴唇偏了一下角度，然后舌尖探出来，轻轻舔了一下周驰的下唇。

周驰的呼吸一滞。

那只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本能地想要把他固定在原处。沈清序的舌尖描摹过他唇缝的轮廓，不着急进去，就那么慢慢地、反复地蹭，像是在问，可以吗。

周驰的大脑早就烧成一片空白了。他不知道自己点了头还是没有，只知道嘴唇自己就张开了一点。

沈清序的舌尖探了进去。

一声呜咽从两个人贴着的唇缝里漏出来。

沈清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吻得更深了。

他尝过了周驰的每一寸，认真的、仔细的，周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久到周驰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沈清序才退开。

沈清序把手从周驰眼睛上拿开，撑回原来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周驰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嘴唇被亲得有点红。他躺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攥着沈清序衣领的手还没松开。

沈清序的耳朵是红的。很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但关着灯，看不见。

“身份收到了。”他说。

沈清序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侧身躺下来，把人捞进怀里。周驰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沈清序的心跳。

“哥，你心跳好快。”

“闭嘴。”

周驰把脸埋进沈清序的胸口。

“哥。”

“嗯。”

“我也收到了。”

“收到什么？”

“身份。”

“哥。”周驰叫了一声。

沈清序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哥哥。”周驰又叫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沈清序觉得等会周驰睡着了得去一趟厕所。

“哥哥也行，清序也行，”他说，声音低低的，拇指在周驰的脸颊上蹭了一下，“随你叫。我都愿意。”

“那我还是叫哥哥，”周驰小声说，“叫习惯了。”

“好。”

“但不是那种哥哥的哥哥，”周驰补充道，很认真，“是那种哥哥。”

沈清序被他绕口令一样的解释逗笑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