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场不太正式的军训，田梦汐就正式开启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午后的那一两节课，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尤其是刚开学的这一个月。阳光懒洋洋地斜照进教室，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连黑板上的粉笔字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倦意。

“咣咣咣……”讲台上的孟老师用指节敲了敲黑板，试图唤醒台下一众昏昏欲睡的同学。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奈何效果并不明显，大家还是睡的睡，倒的倒，有人撑着下巴，眼皮却已沉重地耷拉下来。

见此情形，孟老师把手里的半截粉笔轻轻放回讲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中午犯困，那是‘合法犯困’，生理规律嘛。但课堂，可是‘禁止做梦区域’。”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渐渐抬起的脑袋，“既然大家都这么困，强灌知识效果恐怕也不好，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提提神，怎么样？”

“玩游戏”三个字像是一剂清凉油，瞬间抹去了不少人的睡意。已经清醒的同学坐直了身子，而另一部分原本昏沉的人，眼睛也倏地亮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调整坐姿的声音。

“好，看来都醒了是不是？”孟老师故意拉长了尾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现在呢，我给大家一分钟的时间。任务很简单：观察你的同桌，仔仔细细地看，记住他们此刻最显著的外貌特征。一分钟后，我要提问。答不上来的——”她拖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和你的同桌，可都要接受小小的‘惩罚’哦。好，现在，一分钟计时——开始！”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奇特的、努力压抑着的骚动。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猛地转过身或侧过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的同桌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带有“任务”性质的凝视，让平日的熟悉面孔都变得有些陌生和滑稽起来。

有人看着同桌那总也梳不平的一缕翘发，或是鼻尖上一颗小小的青春痘，看着看着，莫名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个不停。有人强忍着笑意，和自己的同桌四目相对，结果在对方同样绷紧又扭曲的表情里破功，两人一起低下头，肩膀耸动，差点憋出内伤。还有人手忙脚乱地试图记住同桌眼镜的款式、衣服的颜色、甚至笔袋上的挂饰……

田梦汐和柯晚玉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孟老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乖乖听从指令。田梦汐转过身，认真端详起柯晚玉：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憋笑，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柯晚玉也仔细看着田梦汐，注意到她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边碎发被别在耳后，显得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各种细碎的声音：压低的笑声、忍不住的咳嗽、窃窃私语、还有笔尖无意识敲打桌面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欢快的因子。

“好，时间到！所有人——面向前方！”一分钟转瞬即逝，孟老师拍手叫停了这略显混乱的观察环节，“好了各位，先别笑了，把你们聪明的脑瓜子和敏锐的眼睛准备好，我们真正的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教室里奇迹般地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老师的下一步指令，好奇与忐忑交织在年轻的脸上。

“好，接下来，宣布游戏规则。”孟老师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刚才那一分钟，是你们的‘信息采集时间’。现在，进入‘反应测试环节’。我会说出一个具体的特征词，如果这个特征——符合你同桌此刻的样子，那么，请你立刻站起来。注意：如果站错了，或者反应慢了……”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和你的同桌，依然要接受惩罚哦。”

“啊——？”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哀嚎。不少人在心里叫苦不迭：刚才光顾着看同桌搞笑或者自己傻笑了，哪有什么“仔细观察”？完了完了，这下要糟。

就在有些同学眼神乱飘，想趁老师不注意再偷瞄同桌一眼、临时抱佛脚时，孟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堵死了所有退路：“现在，听好补充规则——坐在右边的同学，请立刻闭上你们的眼睛。只能听我的指令，不能看！如果我说的特征符合你们的同桌，请起立。而坐在左边的同学，你们的任务是：看好你们的同桌。如果他们站错了，或者反应慢了，你没有及时指出来的话……”她环视一圈，缓缓吐出后半句，“同样，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此话一出，全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是更深的绝望。这规则……简直是个“死循环”啊！右边的人闭着眼，纯靠记忆和判断，站错风险极大；左边的人眼睁睁看着，指出来吧，同桌受罚；不指出来吧，自己跟着受罚。今天这“惩罚”，难道是躲不过去了吗？

“好，游戏正式开始！右边的同学，闭眼，听好指令——”没给大家更多哀嚎或讨价还价的时间，孟老师直接进入正题，声音清晰而平稳，“第一题：如果你的同桌，此刻穿了校服外套，请起立。”

教室里安静极了。闭着眼的同学都在快速回忆：同桌穿外套了吗？好像没有？今天挺热的……几秒钟过去，无人起立。确实，初秋的午后余热未消，大家都只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衬衫。第一题，凭借一个非常显眼的特征，全员安全过关。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记忆力和观察力都还在线。”孟老师点点头，语气轻松，“那么，第二题，难度稍微增加一点。右边的同学继续闭眼，听题——”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如果你的同桌……是长头发，就——不要起立。”

“啊？”不少闭着眼的同学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指令……有点绕啊。是长头发，反而不用站？那短头发的要站？等等，我同桌是长是短来着？刚才光顾着笑了，好像……是长的？不对，她今天是不是扎起来了？扎起来也算长头发吧？短短几秒，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一分钟嘈杂的记忆里提取出有效信息。而睁着眼的左边同学们，则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同桌，表情各异，有的焦急，有的憋笑，有的则一脸“你完了”的看好戏神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还在嘶哑地唱着夏末的余韵。

田梦汐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柯晚玉，很好，她没有起立，然而她前面的那个女生就没那么幸运了，女生的同桌“哐”的一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可惜女生是长头发，只不过今天盘起来了，所以她们自然而然成了今天的第一对幸运儿。

“好，时间到，各位请睁眼”孟老师的声音响起，“来有请我们这场游戏的第一对幸运儿，报一下你们的名字，上来抽惩罚。”

女生的同桌觉得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同桌和自己一起被惩罚了，有些难过，没想到被“连坐”的女生非但没怪她，还安慰她别难过。

被“连坐”的女生率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梦瑶。”

紧接着另一个女生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关晓晓。”

“好，两位美女，上来抽取一下你们的惩罚吧，你们两人一个点开始，一个点结束。”孟老师从电脑里调出一个大转盘，上面写了许多惩罚，对这两人笑着说。

关晓晓率先点击了开始，随后沈梦瑶伸手点了停止，转盘停下，指针停在了“含水对视一分钟”上面。

“还好还好，这个惩罚不算太难。”看到最后的结果，两人同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含水对视嘛，只要能憋住笑就行了，还是挺简单的。而两人也很配合，直接一次成功。

经过了这一场游戏，班上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达到目的的孟老师顺利地开启了接下来的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