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微风穿过学堂的窗棂。四周青山环抱，绿水蜿蜒，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为闷热的夏日添了几分清凉。冰清颜跪坐在席上，腰背挺直，手持毛笔，边听讲边记笔记，神情专注。

另外三人却心思各异。洛清玥正对着谢莫准挤眉弄眼，试图传达什么。三分钟过去，她整张脸几乎扭成一团，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狰狞如恶鬼，吓得身旁武神长女脸色发白。谢莫准却眯着眼看了半天，一脸茫然。白星辰则缩在他哥身边，大气不敢出——兄长周身笼罩着低气压，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众生如蝼蚁的压迫感。

又过了五分钟，洛清玥的脸已扭曲到近乎面目全非。谢莫准仍像个睁眼瞎，完全没懂她的意思。冰清颜抬头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写字，传音道：“她说，你吃零食竟敢不带上她。可惜表演了半天，你一个字也没看懂。”

谢莫准闻言抬头，扬了扬手中的零食，用眼神询问。洛清玥拼命点头，几乎要把脑袋晃下来。谢莫准作势要扔过去，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一转，将零食塞进了自己嘴里。

洛清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若不是被武神长女按住，恐怕早已对谢莫准比出那个“友好”的手势。

终于熬到下课。跪坐一上午，双腿早已麻木。众人正欲赶往食堂，夫子却拖堂整整半个时辰。待到食堂时，饭菜已所剩无几。这所学堂名为“环水书院”，占地极广，学生数千，其中便有冰清颜家族的注资——而书院之名，正是冰星月幼年随口所提。她未曾动用神主府一分一毫，全凭自己超凡的才智，早年便将生意遍布六界，酒楼、赌场、黑市、古玩、兵器、马场……产业无数，富可敌国。即便是那位在六界中并不受宠的太子殿下，私产亦不容小觑。

望着盘中如泔水般的饭菜，冰清颜淡淡开口：“似曾相识，像极了我家后厨的潲水。”

洛清玥冷笑附和：“还不及潲水干净。”

一旁正享用大鱼大肉的夫子拍案而起，厉声道：“统统吃完！谁敢浪费粮食，严惩不贷！”

洛清玥气极反笑，语调悠长：“哦？你们把食材糟蹋成这般模样，不也是浪费？怎不见你们自己把这坨东西咽下去？”

冰清颜与食堂中的学子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微扬，随即猛然掀翻了食案。

动静惊动了渊级的学长姐——他们平日从不在此用餐，皆在顶级食堂用膳。能入渊级者，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皆是通过层层淘汰赛脱颖而出的精英。而在渊级之中，最为出众的当属冰星月与陆厌。别看陆厌平日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天赋实力却仅次于冰星月，位居第二。身为神界战神陆大将军的长子，他虽承袭了父亲那副风流性子，修为却从未落下。

“何事喧哗？”冰星月慵懒地倚在食堂门边，声音清冷。

“还能有何事，定是食堂又拿潲水糊弄人了。”一道少年气十足、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接话。陆厌一袭锦衣，墨发高束，冠簪精致，立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眉眼间尽是少年将军般的飒爽与不羁。

夫子闻言更是暴怒，口不择言地斥骂起来，尤其对女子极尽侮辱，扬言“女子读书何用，不如早日嫁人”。

冰星月与洛清玥眼中杀意骤现。冰清颜却轻轻笑了。

学子们闻声迅速退开——他们虽相识不久，却皆擅察言观色。冰清颜入学以来寡言少语，神情淡漠，几乎从未展露笑颜。前几日有人当众调戏女同窗，他便是在这般轻笑后，令那人当场血肉横飞。

冰清颜缓缓抬眼，修长的手指抬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砰——”

夫子的身躯骤然炸裂，血肉四溅，碎块飞入那摊泔水之中，墙壁上绽开一片刺目的红。

冰星月淡淡挥手，两道黑影如风落下。

“神主有何吩咐？”无影与无踪单膝跪地。二人幼时蒙冰星月所救，经其亲手调教，如今已是名震六界的死士——无影剑术超绝，沉稳如山；无踪轻功卓绝，灵动如风。

“将尸块收齐，炖熟后送至他府上，就说……体恤夫子教书辛劳，特此犒赏。”冰星月语气平静，“务必亲眼看着他们咽下去。”

这一家子亦非善类：其母终日搬弄是非，污人清白；其弟当街调戏女子，横行霸道；其子强抢民女，害人性命；其妻则如患癔症，见年轻女子便扑打辱骂，口称“狐媚勾引我夫君”——尽管她那夫君年逾五十，满面油光，形貌猥琐，寻常人避之不及。

学子们怔愣片刻，竟未惊慌逃散，反而爆发出一阵欢呼。直至血腥气弥漫开来，才有人掩口干呕。

无影无踪正欲收拾残局，冰清颜却出声拦下。

他脸上浮起一抹恶劣的笑意，缓缓补充：

“待他们用完……记得告诉他们，吃的是什么肉，又是用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