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小路上，油条摊的香味飘得老远。糯糯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小布鞋踩在地上，哒哒响。她回头看了眼幼儿园的大门，红墙白顶，门口挂着彩色风铃，几个小朋友正被家长接走，笑着挥手。

“妈妈，我明天还要来。”她说。

林晚低头看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糯糯用力点头：“开心！我有新朋友了。”

她书包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一张画着太阳花的卡片，一个歪歪扭扭写着“糯糯”的名字贴纸，还有一张手绘的小班长徽章，是朵粉红色的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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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林晚给糯糯扎好羊角辫，换上奶奶新做的蓝色云纹小袄和黑色背带裤。衣角绣着小小的祥云图案，是奶奶一针一线缝的。奶团子趴在她胸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眨了眨眼，又缩回萌皇小书包里睡觉去了。

“乖乖待着哦。”糯糯轻声说，“我在里面也会想你的。”

她背上书包，拉好肩带，蹦到门口穿鞋。林晚蹲下给她系好鞋带，摸了摸她的头：“到了幼儿园要听老师话，想妈妈了就看看手表，它会震动告诉你我也在想你。”

“嗯！”糯糯仰头笑，“我还带了点心，奶奶做的梅花糕，我要分给大家吃。”

林晚送她到幼儿园门口。铁门开着，彩色地砖铺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教学楼。墙上画着熊猫、兔子、小鹿，还有会飞的灯笼。孩子们一个个走进去，有的哭着抱大人腿，有的蹦跳着跑进教室。

“糯糯！”老师站在门口，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笑容温和，“欢迎你呀。”

糯糯松开妈妈的手，小步跑过去，仰头说：“老师早！这是我奶奶做的梅花糕，我想和小朋友一起吃。”

老师愣了一下，接过饭盒打开一看，五块小巧的糕点整齐摆着，表面印着粉色梅花，香气淡淡地飘出来。

“真好看。”老师笑了，“谢谢你，糯糯。我们等会儿点心时间一起分享，好不好？”

糯糯用力点头。

林晚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糯糯没回头看，她已经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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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很大，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墙上贴满小朋友的画，角落有积木区、绘本架、小厨房玩具。十几个孩子围坐在地毯上，有的画画，有的拼图，有的抱着娃娃轻轻摇。

“小朋友们——”老师拍了拍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朋友，她叫林糯糯。”

所有眼睛都转了过来。

糯糯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前，像个小士兵。“大家好，我是糯糯。”她说，“我喜欢画画，喜欢小花小草，还喜欢分享点心。”

孩子们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你衣服好漂亮！”一个小女孩指着她的袖口。

“你辫子像棉花糖！”一个男孩大声说。

“你书包上的狐狸会动吗？”另一个孩子凑近看。

糯糯一一回答：“这是奶奶做的。”“是妈妈帮我扎的。”“不会动，但它是我最好的礼物。”

老师笑着把饭盒端到桌上，切成小块分给每人一小块。孩子们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香！”

“甜甜的！”

“比我家的还软！”

糯糯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嘴角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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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时间过后，老师拿出颜料盘和画纸。“今天我们画春天的花园，谁想先试试？”

没人举手。

糯糯举起小手：“我想试。”

她走到桌边，拿起绿色颜料，用画笔蘸了蘸，开始涂一片叶子。可笔尖刚碰纸，她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罐。绿色液体流出来，滴在桌角的一盆绿植上。

那是一盆蔫头耷脑的小绿萝，叶子发黄，边缘卷曲，之前没人愿意照顾它。

糯糯赶紧伸手去挡，指尖不小心沾了颜料，也碰到了叶片。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粉光，像晨雾一样轻轻笼罩住整片叶子。

没人注意到光。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变化。

那片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了起来，颜色由黄转青，脉络变得清晰，接着，旁边两片叶子也开始舒展，枯枝上冒出一点嫩芽，微微颤动。

“哇！”有个小女孩跳起来，“绿萝活啦！”

“它刚才还是死的！”一个男孩趴到桌边看，“现在有新叶子了！”

“是不是糯米让花醒啦？”另一个孩子指着糯糯的手。

糯糯收回手，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它。”

老师走过来，看了看绿萝，又看看糯糯，眉头轻轻动了下，但什么也没问。她只是笑着说：“看来糯糯很会照顾植物呢。我们一起给她鼓掌好不好？”

啪啪啪——小手们拍得噼里啪啦响。

糯糯脸红了，低头搓着手，嘀咕：“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是觉得它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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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孩子们在活动区玩耍。有人搭积木，有人玩过家家，有两个男孩抢一辆红色小汽车，推来搡去。

“我先拿的！”

“我还没玩完！”

他们越吵越大声，脚步一滑，其中一个男孩摔倒了，膝盖磕在塑料垫边缘，擦破一层皮，渗出血丝。

“哇——”他大哭起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老师赶紧跑过去查看，一边安慰一边翻医药箱：“没事的，一点点伤，马上就好。”

可男孩哭得停不下来，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小声说“流血了”。

糯糯挤进人群，蹲在男孩身边，小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

“别哭啦。”她说，“疼疼快走啦。”

她掌心再次浮现出柔和的粉光，这次更明显些，像一层薄纱盖在伤口上。光温温的，不烫也不冷。

男孩哭声渐渐变小，因为他感觉到——真的不疼了。

他低头看膝盖，发现血止住了，破皮的地方正在愈合，几秒钟后，皮肤完好如初，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暖意。

“我的腿……好了？”他睁大眼睛。

周围的孩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光！是光！”

“糯糯手上发光了！”

“她把伤口吃掉啦！”

老师也愣住了。她亲眼看到伤口消失的过程，没有涂抹药水，没有包扎，就这么……好了？

她蹲下检查男孩的膝盖，手指按了按，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既无红肿，也无感染迹象，就像从未受伤。

“糯糯……”她轻声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糯糯摇头，声音软软的：“我没做什么呀。我就想帮他赶走疼疼。”

老师没再追问。这种情况，说不清，也解释不了。但她知道，这不是坏事。

她轻轻拍了拍糯糯的肩：“谢谢你，糯糯。你真是个温暖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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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游戏时间，全班孩子都围着糯糯转。

“糯糯，你能让我手上的划痕也没了吗？”一个小女孩伸出手。

糯糯看了看，轻轻碰了下，粉光一闪，指甲边的小口子消失了。

“太厉害了！”

“我也想要划痕！”

“不不不，我不想受伤，但我想要光！”

他们开始模仿糯糯的动作。

有人把手掌对着玩具车说“赶走脏脏”，有人对着枯花喊“长大长大”，还有人学她说话的语气：“别哭啦，糯糯帮你。”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认真宣布：“我们要玩‘跟糯糯学’游戏！谁做得最像糯糯，谁就是今日班长！”

于是整个教室响起奶声奶气的“赶走疼疼”“让花花长大”“我不怕不怕”，连老师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投票结果，糯糯以全票当选“今日班长”。

她戴上手工做的纸质皇冠，胸前贴上一朵大红花，端坐在小椅子上，像个小女王。

“班长糯糯，请下令吧！”孩子们齐声喊。

糯糯想了想，认真地说：“明天，我们要一起种花。我要让幼儿园的花坛，变成彩虹花园。”

“好！！！”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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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了。

家长们陆续到来，一个个接走孩子。临走前，每个小朋友都跑到糯糯面前，给她一张自己画的“好朋友卡”。

“这个是我画的你！”

“这是我们的合影，虽然我们没拍照，但我心里有！”

“我回家要告诉我妈，我今天和会发光的女孩做朋友了！”

糯糯一张张收下，放进书包夹层。她站在门口，挨个挥手告别：“明天见！记得带种子来！我们要种彩虹花！”

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有一丝沉思。

她本想单独问问糯糯关于“光”的事，可园长突然打来电话，说教育局要来检查安全记录，她得立刻去办公室准备材料。

她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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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背起小书包，走到门外台阶上。夕阳洒在她的羊角辫上，映出一圈淡淡的金边。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云朵像棉花糖，飘得很慢。

她小声嘀咕：“明天还要来帮大家赶疼疼。”

说完，她转身，看见妈妈正站在街对面等她。

她跑下台阶，哒哒的脚步声清脆地落在石板路上。

牵住妈妈的手时，她忽然说：“妈妈，我觉得幼儿园很好玩。大家都喜欢我。”

林晚捏了捏她的手：“因为你本来就很值得喜欢啊。”

糯糯笑了，把头靠在妈妈胳膊上。

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远。

风吹起她书包上的狐狸挂件，轻轻晃动。

而在她胸口，奶团子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