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车停在距离会所两百米的巷口。

云骁熄了灯，引擎还在微微震动。他盯着前方那栋三层的欧式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漆黑，只有门廊下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看起来像某个富豪的度假别墅，安静、低调、与世无争。

但云骁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定位器信号正常。”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点，在轩昱的衣领位置微微闪烁，“通讯软件测试一下。”

轩昱按下耳机，轻声说:“测试，能听到吗？”

云骁的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可以。”

“那我去了。”

云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

轩昱看着他。

云骁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记住你答应我的。”

轩昱点了点头，抽出手腕，推开车门。

凌晨的风很凉，吹得他衬衫领口翻动。他拉了拉衣领，把定位器遮好，朝会所正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回头。

云骁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方向盘，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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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看到轩昱走近，同时警惕起来。

“先生，这里是私人场所，不对外——”

“我叫轩昱，是King爷约我来的。”轩昱的声音很平静，眼神直视对方，没有闪躲。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

保安放下对讲机，态度明显变了:“轩昱老师，请跟我来。”

门被推开，轩昱跟着保安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油画，都是欧洲古典风格的，灯光昏暗，画中人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看。

轩昱没有四处张望，目光一直看着前方，但手指在身侧轻轻捏了一下——他在数步数，记路线。

左转，直走十五步，右转，再直走二十步。

到了一扇双开的木门前。

保安敲门，三下，一重两轻。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是King。

保安推开门，侧身让开。

轩昱走进去。

房间很大，像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水晶吊灯，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King。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看到轩昱，笑了笑，站起身:“轩昱老师，久仰。我是King爷的特别助理，姓周，你叫我周助就行。”

轩昱点了点头:“周助先生，King爷呢？”

“King爷今晚有事，来不了。”周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轩昱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助把雪茄按进烟灰缸，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一杯到轩昱面前。

“喝茶。”

轩昱没有动。

周助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轩昱老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King爷的意思，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明天的董事会，需要你站出来说几句话。”

“什么话？”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轩昱的声音没有起伏，“我需要听你亲口说。”

周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好，那我就直说。”他坐直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明天董事会，你需要站出来指证牛奶和豆浆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豆浆利用DN财团的资源为牛奶个人谋利，牛奶则利用CEO的职权为豆浆输送利益。”

轩昱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周助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说出来之后，董事会就有理由对牛奶发起内部调查，调查期间，他的CEO职权会被暂停由King爷暂代。”

“然后呢？”

“然后？”周助笑了笑，“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你爸妈会平安回家，你在琅声的位置也不会受影响，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轩昱沉默了几秒:“我要先见我爸妈。”

周助摇头:“不行。”

“那没什么好谈的。”轩昱站起身。

“轩昱老师。”周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

轩昱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在讨价还价！我是要确认我爸妈还活着。”

周助的表情变了，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阴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画面里是一个房间，灯光很亮，两张椅子并排摆着，轩国华和李玉兰坐在上面，手腕没有被绑，但两人的脸色都很差。

李玉兰的眼眶红肿，轩国华的嘴角有一块淤青。

“爸！妈！”轩昱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画面里，李玉兰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小昱？小昱你在哪？”

轩国华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焦急和愤怒:“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周助挂断了电话。

“看到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活得好好的，就是受了点惊吓。只要你配合，他们明天就能回家。”

轩昱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在忍。

忍到指甲陷进掌心，忍到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答应你。”

周助笑了，笑容重新变得和善:“这才对嘛。来，坐下喝茶，茶凉了。”

轩昱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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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会所外面。

云骁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绿色小点，它停在那栋建筑的东侧，一楼，靠近中间的位置。

轩昱进去了，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发来紧急信号。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但他的心一直悬着，像被人用手攥住，时不时拧一下。

手机震动，老陈发来消息:「会所的结构图找到了，发你了。」

云骁点开附件，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标注了每个房间的功能和安保点位。

东侧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客房，三楼是King的私人办公区。后厨在一楼西侧，有独立的出入口，每天早上五点半有送菜车进入。

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

云骁快速扫了一遍结构图，记住了每个出口和监控盲区。

他给老陈回了条消息:「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老陈:「准备好了。五点半，送菜司机会被‘换掉’，你顶替他进去。只能混到后厨，再往里走需要门禁卡。」

云骁:「门禁卡的事我来想办法。」

老陈:「小心点。King那个会所，进去容易出来难。」

云骁没再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工具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厨师制服，还有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假工作证。

他快速换上制服，把工具包塞进座位底下，只带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和一把多功能的折叠刀。

五点二十五分，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束。

云骁下车，走到路边，朝货车挥了挥手。

货车停下，车窗摇下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你就是老陈说的那个？”

“对。”云骁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长得挺俊，干这行可惜了。”

云骁没接话。

货车拐进会所侧门，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挥手放行。

后厨在负一层，货车沿着斜坡开下去，停在一扇银色的大门前。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厨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今天的货比平时多？”厨师看了一眼车厢。

“嗯，加了几箱海鲜。”司机跳下车，打开车厢门。

云骁从副驾驶下来，低着头，跟在司机身后搬货。

厨师没有多看他一眼，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转身进了厨房。

云骁搬着一箱冷冻虾仁走进后厨，快速扫了一眼环境——厨房很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冷菜间、热菜间、面点间，还有一排冷库。

厨房里有七八个厨师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放下箱子，趁没人看，闪身进了旁边的走廊。

走廊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云骁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道防火门，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红色警示语。

他推了一下，门锁着。

需要门禁卡。

他后退两步，抬头看天花板——有一排通风管道，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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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轩昱还在和周助喝茶。

确切地说，是周助在喝，轩昱在假装喝。

他手里的茶杯已经端了十分钟，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一口都没动。

不是不渴，是怕茶里有东西。

周助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接一个电话。

“轩昱老师，”周助放下茶杯，“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去董事会。”

他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装，表情冷淡。

“带轩昱老师去客房。”

“是。”女人走到轩昱面前，“轩昱老师，请跟我来。”

轩昱站起身，跟着女人走出会客厅。

走廊里，他默默记着路线——左转，直走，上楼梯，二楼，右转，第三个门。

女人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标准间，床、电视、卫生间，窗户被从外面封死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嗡嗡响。

“您先休息，早餐七点送过来。”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门从外面锁上了。

轩昱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摄像头，至少肉眼看不到。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流水声盖住可能存在的窃听器。

然后按住衣领三秒钟。

定位器发出紧急信号。

三秒后，耳机里传来云骁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

“我被关在二楼，第三个房间。窗户被封了，门从外面锁着。”

“我知道你的位置。我正在进来，需要时间。”

“小心。”轩昱的声音很轻，“他们人很多。”

“知道。”云骁停顿了一下，“你爸妈的位置查到了，在三楼，King的私人办公区旁边。”

轩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还——”

“还活着。”云骁打断他，“别担心，我会把他们带出来。”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

轩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没有退缩。

“云骁。”

“嗯。”

“如果遇到危险，你先走。”

“不可能。”

“你听我说——”

“不听。”云骁的声音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冲进去把你扛出来。”

轩昱闭上了嘴。

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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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骁趴在通风管道里，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

管道很窄，他几乎是贴着身体在爬，每移动一下，金属板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停下来，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往下看——是一条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

没有人。

他卸下百叶窗，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从通风口跳下来。

落地无声。

他蹲在走廊里，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才站起身。

微型摄像头别在领口，记录着他经过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

老陈在外面同步接收画面，帮他分析最佳路线。

耳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前方十米右转，有一个楼梯，上三楼。三楼楼梯口有两个保安，间隔巡逻，换岗时间是每半小时一次。距离下一次换岗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

云骁快步走到楼梯口，贴着墙，听上面的动静。

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那种闷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保安走过去了。

云骁闪身上楼，动作轻得像猫。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安静，灯光也更暗。

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右手边第五个房间，门上有一块铜牌，写着‘私人’。你爸妈在里面。门口没有保安，但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

云骁走到那扇门前，低头看了一眼铜牌——“私人”。

电子锁的屏幕亮着，显示六位数字密码。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扫描仪，贴在锁上。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这是电子锁的型号和序列号。

老陈在那边快速搜索:“找到了，这个型号的默认管理密码是123456，但如果改过就麻烦了。”

云骁输入123456。

屏幕变红，提示“密码错误”。

“改了。”他低声说。

“给我一分钟。”老陈的声音变得急促，键盘敲击声在背景里噼里啪啦响。

云骁蹲在门口，耳朵竖起来，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四十秒后，老陈的声音响起:“密码是672309。”

云骁输入。

屏幕变绿，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轩国华和李玉兰同时抬头，看到一身厨师制服的云骁，愣住了。

“轩叔叔，李阿姨，我是轩昱的朋友，来带你们出去。”云骁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李玉兰认出他了:“你是……上次在商场里……”

“对，是我。”云骁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两人的状况——李玉兰没有外伤，但精神状态很差，手一直在抖。轩国华的嘴角破了，左手手腕有一圈红肿的勒痕。

“能走吗？”云骁问。

轩国华点了点头，扶着椅子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李玉兰也站起来，紧紧抓着云骁的胳膊，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跟我走。”云骁走到门口，先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保安还没回来。

他招手，带着两人出了房间，快步走向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云骁猛地停住，把轩国华和李玉兰推到墙边，自己挡在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从楼下走上来——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还有一个人走在中间。

是周助。

他抬头，看到了云骁。

四目相对。

周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云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King爷说得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云骁没有废话，一把将轩国华和李玉兰推向楼下:“走！”

轩国华拉着李玉兰往下跑，刚跑了几步，楼下又涌上来四五个人，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云骁被堵在楼梯中间。

周助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云总，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从你进会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云骁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通风管道爬得挺辛苦吧？下次记得，别选有震动传感器的路线。”

云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震动传感器。

他爬管道的时候，触发了传感器。

周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进来了，故意放他到三楼，等他找到轩国华和李玉兰，再收网。

一网打尽。

“把他们都请到三楼会客厅。”周助弹掉烟头，转身往楼上走，“King爷说了，明天董事会之前，让云总也‘做客’几天。”

保安围上来。

云骁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但没有拔出来。

两个人对七八个，而且轩国华和李玉兰还在他们手里。

他打不赢。

至少现在打不赢。

保安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搜走了折叠刀和微型摄像头。

云骁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搜身。

但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周助的背影，像是在记住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

三楼会客厅，比一楼那间更大。

King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他看到云骁被押进来，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云总，坐。茶刚泡好，第二泡，味道正好。”

云骁站着，没有坐。

King也不在意，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轻轻吹气。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他抿了一口茶，“我以为至少要等到天亮。”

“我爸妈呢？”轩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被另一个保安带了进来，看到云骁的瞬间，脸色白了几分，但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

“都在。”King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轩国华和李玉兰被带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坐。”King再次指了指沙发。

轩昱走到云骁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我不坐。”轩昱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说的话，站着也能说。”

King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骨气。”他点了点头，“我喜欢有骨气的年轻人。可惜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可惜有骨气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的董事会，照常进行。轩昱，你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云总——”他看向云骁，“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一切结束。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云骁集团的掌门人，动你太麻烦。”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但如果你不配合，那我就只能‘麻烦’一下了。”

云骁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King走回沙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送两位去休息。记住，分开关。”

保安上前，将轩昱和云骁分开。

轩昱被推向门口，他回头看了云骁一眼。

云骁微微摇头——别冲动。

轩昱咬住嘴唇，转身走了。

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

云骁被带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比轩昱那间大一些，但窗户同样被封死。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耳机被收走了，定位器也被搜出来了，微型摄像头被踩碎。

他和外界彻底失联。

但他的手，在口袋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把备用钥匙。

不是门的钥匙。

是手铐的钥匙。

老陈在他出发前塞给他的，说了一句话:“万一被抓，这东西能帮你多一个选择。”

云骁攥着那把钥匙，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排通风管道。

管道太窄，他爬不进去。

但轩昱可以。

他需要找到轩昱。

需要告诉他——计划变了，但还没输。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线。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被困在敌人的巢穴里，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