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反击的网已经撒下。
豆浆胸腔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将King撕碎。
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惦记着那个受了委屈、需要他安抚的人。
他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拨通牛奶的电话……铃声一遍遍响着,却始终无人接听。
豆浆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他的心脏。
“接电话啊,奶宝……”豆浆低声催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而拨打阿银的电话,这次很快接通了。
“浆总!”阿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促的喘息,背景是刺耳的警笛和嘈杂的人声,“出事了!牛奶老师……牛奶老师他出车祸了!”
“什么?!”豆浆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静止,血液都冻僵了,“在哪?严不严重?!”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在、在去公司的滨海大道上!一辆货车突然失控撞了过来!牛奶老师为了避让,车子撞上了护栏……人刚被救护车拉走,昏迷不醒……好多血……”阿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正在跟着救护车去中心医院的路上!”
豆浆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扶住冰冷的电梯壁,才勉强撑住身体。
车祸……昏迷……好多血……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
“哪家医院?具体位置!”豆浆几乎是吼出来的,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得到地址后,豆浆以惊人的速度冲下楼,跳上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医院。
一路上,他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为什么不早点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把牛奶一个人留在那种不安的情绪里?
如果他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看,你又没保护好他。」黑加仑阴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充满了嘲讽。
“闭嘴!!”豆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眶赤红,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当他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医院急救中心时,阿银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牛奶还在里面抢救,情况不明。
“浆总!”阿银看到豆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和赤红的眼睛,心里又是一沉。
“医生怎么说?”豆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还在抢救……伤到了头部,有内出血,情况……很危险……”阿银哽咽着说。
豆浆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有倒下。
他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红灯,感觉那光芒像烧红的烙铁,烫灼着他的灵魂,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豆浆立刻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医生皱了下眉。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理解家属的心情,沉声道:“手术暂时稳住了情况,但颅内有淤血,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送进ICU观察……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另外……”
医生顿了顿,“患者腰部受到严重撞击,即便醒来,脊椎神经受损,未来……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将豆浆最后一丝希望也劈得粉碎。
他的奶宝,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怕黑时会依赖地抠手、委屈时会红着眼眶的奶宝,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豆浆踉跄着后退一步,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发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个向来强势、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阿银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豆浆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接,但此刻,一种诡异的直觉让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慵懒,却带着冰冷质感的男声,仿佛毒蛇吐信:
“豆浆董事长,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豆浆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你是谁?!”
“我?”对方轻笑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你可以叫我星时予!‘星源’的……现任看守者。”
星源!这两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豆浆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盒子!
那是他和牛奶年少时共同经历过、却又被刻意遗忘的秘密!
原来King争夺的“星源”,真的存在!而且引来了更可怕的存在!
“是你……是你制造的车祸?!”豆浆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准确地说,是一次小小的‘警告’。”星时予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King那个蠢货,以为‘星源’是能让他掌控世界的力量?可笑!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星裔’的东西,牛奶……哦,或者说,曾经的‘载体一号’,他体内残留的‘星源’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了。”
载体一号?豆浆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原来牛奶身上那些异于常人的敏感和偶尔的预知能力,都与这该死的“星源”有关!
“你们想怎么样?”豆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很简单。”星时予的声音冷了下来,“交出‘钥匙’,我知道就在你的手里。
否则,这次是车祸,下次……可能就是直接‘回收’了。
毕竟,一个残废的载体,留着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豆浆的瞳孔骤然收缩。
钥匙……那个他和牛奶共同守护的秘密……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整个‘星裔’陪葬!”豆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呵呵,好大的口气。”星时予不以为意,“给你24小时考虑……记住,牛奶的命,和你手里那把‘钥匙’,你只能选一个!别耍花样,我盯着你呢。”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豆浆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一边是牛奶危在旦夕的生命和可能终身残疾的未来,一边是他们誓死守护的秘密和可能带来的未知灾难……
巨大的痛苦、愤怒、无力感和深不见底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的牛奶,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
他该怎么办?
他的奶宝……他视若珍宝的人,因为他卷入的纷争,变成了这般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