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系统任务，而是沈鹿溪自己忍不住的。

她想去见一见林苏夏，偷偷的，隔着玻璃和围栏的。

她刚把车停好，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校门旁边的花坛边。

不是霸凌——在H大，霸凌不会发生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是质问。

“林苏夏，你是不是和顾霆琛在一起了？”

“听说他送你很贵的礼物？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啧啧，法律系的高材生，原来也是这种人，装什么清高，不就是傍上了有钱人吗？”

沈鹿溪的血压瞬间飙升。

她拨开人群，大步走进去。

林苏夏站在人群中间，被七八个人围着。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背着那个挂着“小鹿”钥匙扣的书包，表情平静，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远处的银杏树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沈鹿溪站在她面前，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几个同学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谁啊？”

“我？我的身份你们也配知道？”沈鹿溪双手抱胸，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样子，真的很丑。”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嫉妒？只是嘴贱？只是闲着没事干？”沈鹿溪冷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锐利，“林苏夏和谁在一起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她的监护人？还是她的男朋友？都不是就闭嘴。”

“你们知道什么叫‘包养’吗？你们知道法律上对‘包养’的定义是什么吗？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在公共场合散布谣言，这叫诽谤，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到时候学没念好，反倒去吃国家饭了，你对得起辛辛苦苦养育你的爸爸妈妈吗？你让他们万一那一天知道了原来自家小孩在学校里是这样整天不好好念书反而琢磨算计身边同学是不是谈恋爱了，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怎么活，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还有……你们是哪个系的？要不要我找你们的辅导员聊聊？”

那几个同学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散了。

人群散开后，沈鹿溪转身看向林苏夏。

林苏夏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沈鹿溪形容不上来的东西。

“你没事吧？”沈鹿溪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我没事。”林苏夏轻声说，“谢谢姐姐。”

“别谢我，我只是——”沈鹿溪想了想措辞，“我只是看不得一群人欺负一个人，仗势欺人，算什么好人！”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心疼我。”

“谁心疼你了！”沈鹿溪炸毛，声音瞬间拔高了三度，“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顾家的名声被这些人败坏！你毕竟是顾家资助的学生，他们说你被包养，就是在说顾家包养学生，这传出去多难听！”

林苏夏看着她，笑了。

“姐姐，”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每次帮我之后，都会找借口，但我不需要借口。”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沈鹿溪下意识后退。

“因为我知道——”

她站在沈鹿溪面前，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姐姐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心的。”

“你骂我的时候，你贬低我的时候，你推开我的时候——”

“都不是真心的。”

“所以没关系的，姐姐。”

“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你——很温柔。”

沈鹿溪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快要爆炸。林苏夏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的皮。

她想反驳，想说“你错了”，想摆出恶毒女配的嘴脸骂回去。

但她做不到。

因为林苏夏看着她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她觉得，任何谎言都是对这份干净的亵渎。

“……你不懂。”她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那姐姐可以让我懂。”

沈鹿溪转身就走。

她的心被自己撕成了两半，痛得让她几近窒息了。

沈鹿溪回到家，一头栽在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她趴在上面，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羽绒的，很软，把她的脸整个陷进去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全是林苏夏说的那些话。

“……但我不需要借口。”

“你推开我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真正的你——很温柔。”

“啊——”她把脸在枕头上蹭了几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系统：【宿主，我得告诉你……女主好感度已突破70。】

沈鹿溪从床上弹起来：“70？！怎么会这么高？！”

【根据数据分析，好感度提升的主要原因是——你每次帮她的时候，好感度都会大幅上涨。今天上涨了8点。】

“我帮她的时候？我哪次帮她不是一边帮一边骂？”

【这就是原因，根据数据分析，她似乎……很享受你骂她。】

沈鹿溪张大了嘴巴。

【准确地说，她享受的是“你一边骂她一边帮她”这件事本身，她觉得这代表你在乎她，但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你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直接表达，所以你的每一次“骂”，在她看来都是“我在乎你但我不敢说”。】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不是……有点M？”她小声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更准确的描述是——她现在对你有着极强的信任和依赖，以至于你对她做的任何事情，她都会解读为“关心”，即使是负面的行为。】

“这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但考虑到她的成长环境和在原著中受到的PUA影响，这种反应模式是可以理解的，她从小缺乏关爱，母亲早逝，父亲生病，顾霆琛对她的“好”是有条件的、控制性的，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无条件的关心，所以当一个人无条件的关心出现的时候——即使这种关心被包裹在骂人和冷漠的外壳里——她也会本能地抓住。】

沈鹿溪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不是很缺爱？”

系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鹿溪把脸埋回枕头里。

“唉……我要对她好一点。”她闷闷地说。

【宿主，你不能——算了，宿主，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9527。”

【嗯？】

“谢谢你帮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不客气，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