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门，站在栏杆前，仰头看着夜空。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淡淡的，轻轻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沈鹿溪的第一反应是——她在哭吗？

第二反应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刚才被骂了很难过？

第三反应是——我是罪魁祸首。

她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转身离开，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天台的石板上，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林苏夏转过身，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沈小姐。”

“别叫我沈小姐，”沈鹿溪皱眉，声音比在宴会厅里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带着点凶，“叫、叫我沈鹿溪。”

“沈……鹿溪。”林苏夏试着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叫对。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叫得这么好听啊！！

“你还没回答我，”她板着脸，走到栏杆旁边，和林苏夏隔了一点距离，“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宴会还没结束。”

“里面太闷了，”林苏夏说，“想出来透透气。”

沈鹿溪注意到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动过的果汁，杯壁上凝着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天台上，隔着一点距离，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林苏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鹿溪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了沈鹿溪这边，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沈鹿溪的心跳又加速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你感冒好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你怎么知道她感冒了？你为什么要关心她？你是恶毒女配！你应该希望她病得更重才对！

林苏夏转过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好多了，”她说，“谢谢关心。”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谁、谁关心你了！”沈鹿溪条件反射地反驳，“我是怕你传染给别人！”

林苏夏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沈鹿溪觉得自己在这个女生面前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怎么都藏不住尾巴。

“刚才我说的话，”沈鹿溪犹豫了一下，“你——”

她想说“你别放在心上”，但系统立刻发出警告。

她只能改口：“你那个，你给我最好记住了，离顾霆琛远一点。”

林苏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在图书馆里的更深一些，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甚至露出了一点点牙齿。月光照在她脸上，渲染出雾纱一般朦胧的美好的氛围。

“好，我记住了。”

沈鹿溪：“……”

你能不能给点正常反应？我骂你你笑什么？？

系统：【宿主，女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100。】

什么？？

好感度居然涨了？？

被骂了还涨好感度？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

沈鹿溪一脸懵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苏夏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夜空。

“我走了，”她转身就走，“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吹风——不对，我是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她走得很快，脚底下高跟鞋传来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沈鹿溪。”身后传来林苏夏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谢什么谢，莫名其妙。”

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

林苏夏叫她的名字的时候，那种感觉。

“沈鹿溪”三个字从林苏夏嘴里说出来，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完蛋了，”她小声说，“我是不是被女主的光环影响了？”

系统：【有可能，女主光环对配角的吸引力是原著设定的一部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怎么解释你对她的感觉？】

沈鹿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一定是女主光环。

一定是。

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绝对不可能是。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子，昂着头走回了宴会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天台后，林苏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台门口。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话，被夜风吹散了：

“……你骂人的样子，好假。”

她把那杯一直没动过的果汁放在栏杆上，转过身，继续看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天台都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想起了沈鹿溪刚才的样子——板着脸，皱着眉，语气很凶，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厌恶，而是——

担心。

“你感冒好了吗？”

这句话从那个应该讨厌她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的……温暖。

林苏夏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纸条。

“感冒了记得吃药，粥趁热喝。”

那个匿名送药的人，和沈鹿溪，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确定。

但她确定的是——沈鹿溪看她的眼神，和顾霆琛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顾霆琛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占有的、带着“你是我的”的理所当然。

而沈鹿溪看她的眼神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在看一件易碎品。

她感觉……很舒服，她很喜欢这种眼神，也很喜欢这个容易炸毛的人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地宣示主权，不过在她身上总有一种矛盾的气息。

林苏夏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嘴角微微翘起。

“沈鹿溪，”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夜风没有回答。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而林苏夏站在天台上，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