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名便衣警察走进了病房。
为首的是张队,四十出头,办过无数棘手的案子,身后跟着个年轻的警员。
“白先生你好,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今天过来,是跟你核实几个情况。”
白昳安靠在病床上,瞥了他们一眼。
这便是此间凡人办案的官差?
叫警察来着。
“有什么要紧事,尽管问。”
接收原主的部分记忆后,白昳安对大多数事情有了一定认知,没有像刚醒来时那样一脸无知地处处戒备。
“你体内查出了违禁成分,知道吧?你酒店房间里的那瓶药,是谁给你的?”
白昳安面色未变,细细地回忆了一下。
什么药?
“不知道,本……我没有印象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从ICU醒来后,以前发生的事都很模糊。”
原主的记忆比纸屑还碎,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直接断片了,根本无从想起。
“你把能想起的如实说就行,想不起来的地方不用勉强,也别去猜。”
这凡人还算讲道理。
…………
白昳安对多数问题都答不上来,问询只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张队留下了联系方式,叮嘱他想起任何线索,第一时间联系。
警方前脚刚走,进来一个女人,手里拎着精致的慰问品。
“你的事医生刚跟我说了,你身体无大碍,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的目光钉在白昳安脸上,但语气还算温和:“小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外界都在传你自杀。”
这女人是谁?
小白……这又是什么称呼?
白昳安抬眼看她,一脸茫然地翻看记忆。
勉强才认出她是原主经纪人何妤。
原主好像喊她何姐来着。
“何……何姐,我可能有点失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失忆?”何妤拉过椅子坐下,盯着白昳安的脸,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那你现在能想起多少?”
“很模糊,但还能认人。”
白昳安摇摇头,把周医生昨天做出的诊断复述了一遍,“医生说我这是药物所致的遗忘综合征。”
听完,何妤微微皱眉。
“小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别的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营销号都在说你什么?”
她语气里压着一股火气,耐着性子继续说:“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觉得你在炒作。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公司有多被动?”
言下之意是,你给公司添麻烦了。
何妤等了好一会儿,却等来了沉默。
没有预期的道歉或者辩解,白昳安甚至有些走神。
“行,你不说也行。”她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小白,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父母那边出了事,有些事我也没办法。你想想看,你之前得到的资源,哪个不是看在他们面子上?如今倒了,人家凭什么还要用你?”
“你想要红我理解……但说实话,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人。”
这凡人絮絮叨叨在说什么?
由于记忆跟不上,白昳安随口应付道:“我真的失忆了,记忆有点混乱,模模糊糊的。”
他想得有些头疼,才从零碎的记忆中提取出有效信息。
父母都是娱乐圈顶流,但原主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养子。
养母因身体缘故无法生育,在他四岁那年把他从福利院带回了家。
他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很小的时候露过面,他一直远离公众视野,从未在镜头前露面。
高考填报志愿时,他选了知名戏剧学院的表演系,一头扎进了养父母深耕半生的圈子。
原主本该风光无限,结果被“雪藏”。
空气静默了良久,白昳安才开口:“何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想上热搜,结果玩脱了?”
“你应该听说我是服药进医院的,虽然我也不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他慢慢说,“但你凭什么认定我在演、在炒作?万一我是真的想不开呢?”
搞不好他附身的这位真是压力太大轻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被害。
何妤被问得一噎,直接摊开了说。
“那我跟你说点实在的。你现在这个情况,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冷处理,什么都不回应,等风头过去。你手里本来就没接活,所以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她变得语气冷硬,“你住院的费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从你账上扣。”
白昳安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下。原主被雪藏之后,收入没多少,之前的积蓄、片酬和代言费还剩多少来着?
“不管你是真想死还是假想死,这事儿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想活了,别搭上我,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我可以帮你找机会。”
何妤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好好养着。出院的事我安排,到时候小赵会来接你,有个人托我约你见他一面。”
“什么人?”
“厉寒昔,你应该听过他。”
“他找我做什么?”
“这你得问他了。我只负责传话。见不见是你的事,但我建议你见,你现在这个处境……”
何妤没往下说,关上门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