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贤妃的第七日,凤仪宫的朱漆大门被晨雾笼罩。沈清歌坐在鎏金镜台前,任由青禾为她簪上赤金点翠凤钗,镜中倒影映出她眼底的薄凉——这凤钗原是皇后之物,如今戴在她头上,倒像顶荆棘编成的冠。
“娘娘,”青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御花园送来的白梅开了,皇上说……”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沈清歌抬眼,看见新晋的婉贵人立在阶下,素色宫装沾着晨露,指尖还滴着朱砂:“贤妃娘娘好兴致,竟在这时候摆弄巫蛊之物!”
沈清歌垂眸,扫过婉贵人脚边的青瓷瓶——正是她昨夜用来装安神香的,此刻瓶身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缠着朱砂的白蛇骨。
“婉贵人这是何意?”她的声音淡得像晨雾。
婉贵人忽然扑过来,攥住她的衣袖:“臣妾亲眼看见您往香里掺白蛇骨!这是巫蛊之术,您要害皇上!”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沈清歌却轻轻拍了拍婉贵人的手:“妹妹怕是看错了。这白蛇骨是臣妾生母留下的,说是能驱邪。”
“驱邪?”婉贵人冷笑一声,“臣妾倒觉得,是想迷惑圣心!”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中殿内众人的心思。沈清歌忽然抬眼,望着阶下的李福全:“李总管,劳烦你去请皇上过来,就说臣妾这儿……有巫蛊案要审。”
李福全躬身退下,婉贵人的脸色却白了——她原以为沈清歌会慌乱,却没想到她竟主动请皇上前来。
不多时,皇上便带着侍卫赶来。他扫过地上的白蛇骨,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贤妃,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歌屈膝,指尖碰了碰白蛇骨上的朱砂:“臣妾也不知婉贵人为何如此。只是臣妾昨夜听见殿外有动静,让青禾去查看,结果……”
她抬眼,恰好撞进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添了句极轻的话:“臣妾的安神香,被人换了。”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皇上的心底。他忽然抬手,将白蛇骨碾成齑粉,声音冷得像冰:“婉贵人,你可知罪?”
婉贵人瘫坐在地,眼泪横流:“皇上,是臣妾亲眼看见的!是贤妃娘娘……”
“亲眼看见?”沈清歌忽然轻笑一声,“妹妹昨夜在臣妾殿外鬼鬼祟祟,是想抓臣妾的把柄,还是想害臣妾?”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个锦囊,倒出半片蛇鳞:“臣妾让青禾在殿外撒了雄黄粉,这蛇鳞,是从婉贵人裙摆上刮下来的。”
婉贵人的脸彻底白了。她忽然尖叫:“是宸贵妃宫里的人指使臣妾的!是她们说贤妃娘娘要害皇上,让臣妾……”
“够了。”皇上打断她,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贤妃,你想怎么处置?”
沈清歌垂眸,指尖捻着蛇鳞的纹路:“臣妾想让婉贵人去冷宫,替宸答应守灵。”
这话让婉贵人抖得像筛糠。皇上盯着沈清歌的眼睛,忽然笑了:“依你。”
侍卫拖走婉贵人时,她的尖叫划破晨雾。沈清歌望着她的背影,指尖的凉意漫到心口——这只是个开始。
皇上忽然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这狐狸,爪子倒是快。”
沈清歌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轻得像梦:“臣妾只是在保护自己。”
皇上松开手,指尖捏着她的耳坠:“保护自己?那你生母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朕?”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撞进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皇上想知道什么?”
“你生母的巫女身份,”皇上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还有,你身上的往生咒。”
沈清歌的瞳孔骤然缩紧。往生咒是西南蛮族的禁术,她以为没人知道,却没想到皇上竟查得这么深。她忽然笑了:“皇上想知道的,是臣妾的秘密,还是西南的秘图?”
这话让皇上的身体顿了顿。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低笑出声:“沈清歌,你这狐狸,爪子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沈清歌垂眸,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皇上想知道,臣妾便说——但皇上也要告诉臣妾,三年前在御花园,为什么救臣妾。”
皇上的指尖骤然收紧。他忽然转身,望着窗外的白梅,声音淡得像雾:“因为你像极了朕的母妃。”
沈清歌怔住了。她忽然想起皇上书房里那幅未完成的画像——画中女子眼角有颗泪痣,和她的一模一样。
“皇上的母妃,”她轻声问,“也是西南巫女?”
皇上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抵在妆台前,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沈清歌,你说这往生咒,能让人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明白,皇上对她的关注,不止是因为秘图——是因为他想复活母妃。
“臣妾不知。”她垂眸,指尖捏着他的袖口,“臣妾只知道,往生咒需要活人献祭。”
皇上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低笑出声:“活人献祭?那你愿不愿意,为朕献祭?”
沈清歌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臣妾的命,本就是皇上的。”
晨雾渐散,凤仪宫的琉璃瓦上,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沈清歌靠在皇上的怀里,指尖攥着那半片蛇鳞,忽然想起生母临终前的话:“清歌,你要记住,帝王的爱,是最毒的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