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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夜初识

可是宋徊鸢的心脏已经碎了。


如果宋徊鸢可以复活,那他该怎么复活?变成一个没有心跳的……


林温循不敢继续想下去,拿出纱布随意处理了手腕上的伤口,便继续看监控录像。


但看完这几天的监控录像,宋徊鸢并没有做出起奇怪的事情,该睡睡该喝喝。


也是…已经发现了他在监视,就不可能再在家里做什么事情了,宋徊鸢一向对他提防的很。


这让林温循想起他和宋徊鸢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林温循还没有被神明选中,但似乎第一次见面也闹的不愉快。


那也是一个雨天,不过是出着太阳的雨天。


小林温循被母亲牵着手带到游乐场,那时候他才五岁左右。


“林夫人,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两个孩子已经长那么大了。”和林夫人说话的是一位扎着低马尾的浅蓝色长发女士,她的眼睛是亮亮的金色。


林夫人撩了撩自己的黑卷发,眼底尽显高兴:“是呀,宋先生呢?”


站在林夫人旁边的是林先生,林温循完全遗传了林先生的基因,站在一起就像缩小版林先生。


林温循探头去看被宋夫人抱在怀里熟睡的男孩。


那个男孩和宋夫人一样有一头浅蓝色头发。


有点好看……这是林温循对宋徊鸢的第一印象。


“说来惭愧…我们这次回国是来拜托你们一件事情的,我和宋先生之后有要紧任务处理,任务很危险,我们不想带着小鸢,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们帮忙收养小鸢,他很听话。”


宋夫人看着怀里熟睡的宋徊鸢,忍不住流出眼泪。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有父母会狠下心抛下自己孩子。


林先生连忙接过宋徊鸢抱在怀里,而林夫人则是拥抱住了宋夫人以表安慰:“没事的,我们也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我相信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


林温循听不懂大人们的谈话,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宋徊鸢。


这家伙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


为什么要装睡?不好好和爸爸妈妈道别一下吗?林温循不理解,怎么会有孩子不缠着要出远门的爸妈。


宋夫人没有停留多久就被迫离开了。


林温循这才意识到,这个浅蓝色头发的弟弟要住到他家了。


“为什么?!我不想接待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小孩!”林温循自然是不愿意,他会认为宋徊鸢会分走自己爸妈那份属于自己的爱。


当林夫人温柔对林温循说:“小鸢弟弟身体不好,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要欺负他哦。”时。


林温循就更加讨厌这个来历不明的弟弟了。


如果是自己爸妈突然生了一个亲生弟弟也会多多少少有点吃醋,但自己父母居然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无微不至!


这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吧事实上这个弟弟确实身体不好,三天两回生病,导致每次放学回来的林温循都见不到宋徊鸢。


那他肯定在医院住院呢吧!


而那几天林温循都是一个人面对空落落的别墅,只有一个保姆在家里陪着他。


他更讨厌这个弟弟了,这个弟弟分走了他父母对他的所有爱,林温循是这么认为的。


好在一周后宋徊鸢也出院了,是在林温循假期的时候,他这才得以有空发现宋徊鸢的眼睛居然也是蓝色。


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可靠近淡淡的冷漠感。


“你很烦,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你为什么不回你爸妈家里去。”林温循这天找到了独自一个人在花园躺椅睡着的宋徊鸢。


林温循知道他没睡。


宋徊鸢也懒得装,把盖在自己脸上的书本拿了下来,看都没看林温循一眼:“哦?你只是没办法讨到父母的欢心,看你父母都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你嫉妒了。”


宋徊鸢说的确实属实。


但要强的林温循不会就这么承认,打算动动嘴皮子给这个弟弟一个教训:“我记起来了,那天他们说要去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你爸妈不会已经死了吧?然后失去父爱母爱想要霸占我的父母?”


看见宋徊鸢吃瘪的样子,林温循很是得意,结果下一秒就被一盆水浇了个透心凉。


“你有病啊?!”林温循哆嗦了一下,还呛了口水。


那个柔弱病秧子弟弟居然能举起一桶水直接泼在他身上!


爸爸妈妈一定是被迷惑了!宋徊鸢哪像个病秧子了?


林温循的尖叫声很快就引来了林夫人和林先生。


“天呐宝贝们,你们在玩什么?”林夫人拉着林温循检查,发现只是被水淋后叹了口气“走宝贝,妈妈带你去换衣服,冲个澡。”


说完林夫人看了一眼宋徊鸢便抱着林温循走了。


林先生蹲在宋徊鸢面前,揉了揉宋徊鸢的脑袋,温柔着声音问:“可不可以告诉叔叔,怎么回事呀?”


他没想到两个小孩能闹成这样,看见自己儿子被欺负还是有点生气,但对上宋徊鸢那双无辜的眼神又生不起气来了。


“抱歉林叔叔,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桶,我会和哥哥道歉的,希望他不要太生气……”宋徊鸢毫无破绽地撒谎。


而坚信两个孩子闹不出什么大风大浪的林先生信了。


这是冬天,小孩子被这么冷水一打湿,林温循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林夫人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温循的床边。


卧室门被轻轻打开了。


“阿莉,那孩子不是故意的,我想他明天会来跟小循道歉的。”林书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的黑眼圈被藏在眼镜后面。


乔莉叹了口气,将手贴在林温循的额头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但还是烫。


“是我们的错,我们对小鸢太过于紧张,常常忘记小循也还是个孩子,小鸢那孩子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想让小循也生病,好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小循身上……”


两个大人开始反思,乔莉显然看的更明白,她解释说:“孩子不合,多数是父母无能,我想我们不应该太紧张于小鸢,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孩子。”


“小鸢肯定也不想我们一直担心,就是做法太极端了,随根。”


林书喻无奈耸肩,宋徊鸢完全和宋先生的性格一模一样。


用极端的手法做为你好的事情。


等林温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凌晨三点,林书喻和乔莉两人确认拉稀退烧后就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下了。


这时卧室大门被慢慢打开。


“哇这门好大,我废好大力才…咳打开。”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


来的人是穿着小兔子睡衣的宋徊鸢。


林温循靠在床头,半眯着眼打量宋徊鸢,依旧不理解这是什么审美,他的父母为什么喜欢把宋徊鸢打扮成这种可爱形象。


完全不适合他。


“你来干什么?如果想挨打的话我可以满足。”林温循没好气道。


而宋徊鸢完全不理林温循,自顾自拉开了落地窗窗帘,瘦小的身影一下子被月光笼罩住。


半晌他才出声:“当然是来看你笑话啦~没想到某人嘲笑我体弱多病,结果自己也生病了吧?”


说着说着笑出声,但突然意识到林夫人和林先生就在隔壁卧室时宋徊鸢捂住了嘴。


“你真的很烦,就知道装柔弱获取同情,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林温循拿起枕头朝宋徊鸢扔去,发现被后者躲开后,他直接光脚下床把宋徊鸢按在了墙上。


宋徊鸢头被林温循按在墙上,手被林温循反扭着。


嘴里却不依不饶:“你打我我会叫然后把林叔叔吵醒,你就会被罚咯。”


林温循真的被宋徊鸢气得两眼一黑,一拳打在宋徊鸢的脸上。


安静地可怕……


宋徊鸢居然一声不吭,林温循甩开宋徊鸢回到床上,背对着宋徊鸢躺下,不想去看那个废物弟弟的表情。


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哭泣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林温循听的一清二楚。


不会吧,这就哭了?真哭啦?林温循强忍着笑意穿上鞋子下床,来到蜷缩在墙角的宋徊鸢面前,嘲讽道:“不会吧?你是花瓶吗?这就哭了。”


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林温循时,林温循已经被宋徊鸢抓住脚踝摔倒在地。


宋徊鸢吐了吐舌头,趁林温循捂屁股的时候跑到了卧室门,走前还不忘嘲讽一句:“反派死于话多!”


林温循简直气炸了,但看到宋徊鸢红肿的脸颊,突然感觉自己摔这一跤不算什么了。


满意地回床上进入梦乡。


所以那个废物弟弟是真的哭了吧!果然欺软怕硬。


第二天一早林温循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揉着眼睛去洗漱让自己清醒一点,换上小西装来到走廊,发现林书喻和乔莉正站在宋徊鸢的卧室门口。


他们好像怎么敲宋徊鸢也不开门。


林温循看向自己的手表,那是小时候林书喻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八分,而平常宋徊鸢应该早就起来了,但这时候却一直关在卧室里。


林温循倒觉得自己父母大惊小怪,人就在卧室里还能出什么事,总不能在卧室里养只恐龙吧,哦…那玩意早就灭绝了,也许在养恐龙化石。


“小循,妈妈陪你去吃早餐吧。”乔莉用眼神示意林书喻,揽着林温循的肩膀下了楼。


林温循正在餐桌上与母亲共进早餐,乔莉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往二楼看去。


“妈妈,早餐要凉掉了。”林温循出声提醒,他不喜欢自己父母注意力全在宋徊鸢身上。


本来好不容易获得了和母亲一起吃早饭的时间,结果不知道这个宋徊鸢又在搞哪一出。


结果他们早餐还没有吃完,林书喻就脸色铁青下楼,站到林温循面前质问:“你给他什么东西了?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找你去了?别撒谎…你就算再讨厌他也不能害他……”


林书喻像丢了魂似得死死捏住林温循的肩膀。


林温循被这样的林书喻吓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乔莉伸手推开两人,十分疑惑:“怎么回事?说清楚,别拿小循撒气,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林温循看着林书喻冰冷的眼神,他头一次见这样的父亲,心一横,直接拔腿就往别墅外面跑去。


乔莉想要追上去但被林书喻拉住了,林书喻对身边的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跟上了林温循的脚步。


“你知道小鸢在干什么吗?他在自杀,他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水果刀!我要是撬锁晚一点他就死了!我现在给他止住了血,我叫了救护车,你自己上去看。”


林书喻即使再激动,但在爱人面前还是控制住了,安静地拉着乔莉走上二楼。


“哪来的刀……小鸢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乔莉连忙推开宋徊鸢的卧室门,发现宋徊鸢小小一只躺在床上,旁边是被血染红的地面。


这是林书喻还没来得及清理了,他遮住了乔莉的眼睛。


把乔莉带到床边,才松开手。


床上的宋徊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一碰就碎。


而那只瘦小的手腕上被绑着纱布,纱布甚至在还在渗血。


“宋夫人在天之灵肯定会怪我们的……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却把他们的儿子养成这样……”乔莉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伸手把宋徊鸢紧紧抱在怀里。


孩子瘦的硌人。


是的,宋夫人和宋先生去了就没有想过要回来,他们回不来。


而他们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情,战争时,宋夫人和宋先生的出现救了乔莉和林书喻一命,才有了后来他们的家庭美满。


但是宋徊鸢的家却没有了。


“他什么都知道,瞒着没有用,他们家族有心灵联系,亲人死亡能感受到…”林书喻伸手拍了拍乔莉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


“他会恨我们吗?我希望他恨我们,而不是原谅我们然后一个人伤心……”乔莉吸了吸鼻子,注意到了宋徊鸢脸上的伤口。


“水果刀…是昨天在小循房间削苹果时候落下的,被宋徊鸢捡去了,宋徊鸢肯定晚上去找了小循,我是说他可能想去看看小循病有没有好,然后因为不会说话两个孩子闹矛盾了。”


林书喻拿起带着血迹的水果刀,耐心解释,他已经平复好了心情。


但乔莉没有直视那把凶器的勇气,闭上了眼:“把血迹擦干净,我没有办法不去偏袒小鸢,你知道……他是我们战友的遗物,仅此一份,没有再多了。”


林书喻听出来了乔莉语气中的不安,拿工具清理完地上的血迹,再把水果刀拿去厨房放着,回来时医护人员也赶来了。


“我会惩罚林温循,我去找他回来,夫人你去医院看着小鸢吧。”


林书喻知道乔莉一时半会不想面对林温循,他便揽下责任。


乔莉无声点头,算是同意了。


后来,林书喻在一条河边找到了林温循,林温循正和保姆坐在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循,我们回去。”林书喻没有偷听林温循秘密的习惯,直接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并表示他只是刚来。


林温循撇来撇嘴,再不高兴也跟着回去了。


回到别墅里,林书喻便拿起一把戒尺,林温循听话的跪在地毯上。


“现在跟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半夜偷摸来我房间,然后说了很难听的话,我就揍了他一拳,也就一拳……”说着林温循头埋的更低了。


他父亲要因为这一拳打他……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被打,都怪那个该死的宋徊鸢,抢走父爱母爱就算了,还要冤枉他。


预感的疼痛确实来了,戒尺一下两下落在林温循的手上。


打了十下后林书喻停手了,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但林温循知道惩罚还没有结束。


“我看了监控,那天在花园你说的确实没错,小鸢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和我们之前同是战友关系,小鸢是他们唯一的遗物,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小鸢,就别理他,对你们都好,还有以后不要拿尖锐物品在家里。”


林书喻说的并不多,只是想告诉林温循,小鸢已经没有家了。


这里是他第二个家,如果这个家里还容不下他,宋徊鸢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林温循确实动摇了,低声答应下来。


但奇怪的是,林书喻丢下戒尺就离开了别墅,别墅又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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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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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论

作者: 草莓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