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礼睡了个很满足的觉。
伸懒腰的时候没有看见岑谨坐在旁边,人家的去向向来跟他无关。他在心里控诉陈峰,话说的那么好听,也没见他照做了人家领他情啊。
他起身拿水杯去走廊打热水。
饮水机的队伍宛如长城,宗礼拿着水瓶不耐烦地加入其中。站在他前面的两个男生你一嘴我一语地讨论着口语竞赛的事。
高个子说:“这次竞赛肯定又有宗礼,他可真是香饽饽,我看校长巴不得把裤子都脱给他了吧。”
矮一点点的那个附和,“你可别这样说。你要是有这个实力你也叫宗礼。”
高个子估计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就是看不惯宗礼那个清高样,可实际宗礼都不认识他。
“我倒是听说,宗礼是全场没有家属陪同的那个,你说他跟家里关系得差成什么样……”
他话还没说完,背后就被人踢了一脚。
岑谨进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气氛诡异。宗礼不出意外地照样没影,陆嘉嘉好几次回头看他,样子欲言又止。
岑谨把笔丢一边,“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见他这样问了,陆嘉嘉也不绕着圈子说话了,“宗礼不知道怎么了,跟人打架,现在在政教处。”
打架?宗礼跟人打架?
岑谨很意外。宗礼对他有偏见他知道,但他想不出这人打架的样子,就算是跟宗林呛,也不过是顶着张臭脸而已。
班主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宗礼已经被赦免回班了。她特意绕到后门把宗礼叫到办公室谈话,宗礼表情没有厌烦也没别的,只是起身出去了。
岑谨把课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后,就听到了宗礼被叫去办公室了的消息。其实出于好心,他应该去看一眼,但宗礼肯定不想看见他。
他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宗礼的竞赛。
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孙郝梅拿着电话也过来了。她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宗礼打架的事,也没问原因,只是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道明,“宗礼打架的事情传出去了,附中把他的名字驳回了。”
宗礼扯着嘴角笑了一声,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孙郝梅知道他不是意气用事的性格,“宗礼,你跟我说,你为什么打架?”
“心情不好。”宗礼说。
班主任也坐不住了。宗礼成绩好,虽然脾气差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找事,“心情不好也不能打架,老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把具体说出来,要是受了委屈,老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宗礼没说话,只是看向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岑谨没想到宗礼这人的眼睛那么亮,他都假装路过了,还能再被抓包一次。
孙郝梅喊了一句,“谁?滚进来。”
岑谨只能麻溜地滚进去了。他看看在场的三个人,居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狡辩。班主任倒是看穿,“来帮宗礼说话?”
额。岑谨又给自己点了根蜡烛,宗礼朝他看过来。这人狠厉的目光把他刮得血淋淋,“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没看错的话,宗礼应该是这个意思。
“不是。”岑谨连忙给自己解释,“我是来问问题的。”
孙郝梅也看得清楚,她笑了声,“是吗,那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岑谨在心里给自己甩了个巴掌。第二次了!岑谨你这是第二次在宗礼面前丢脸了!
他的谎言太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班主任也开口,“别装了,岑谨,你不是一个很好的撒谎者。”
岑谨自知理亏,把头低下,站在宗礼旁边跟个鸵鸟一样。
但他的到来的确让现场的气氛没那么紧绷了。宗礼不肯说原因,她们也没办法撬开这人的嘴,只能让宗礼先回去。
岑谨想跟着走,却被孙郝梅留下来“解题”了。他原本想着自己也算救了宗礼一回,应该那人不会忘恩负义自己单飞吧。
谁知宗礼单飞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在得到离开的允许后,步子跨得比跨栏还大。
再多管宗礼的闲事他就是狗!
宗礼没有立刻回班,也没去找陈峰。他去了店铺,往冰柜里掏了一瓶可乐,但是今天只剩无糖的了。他犹豫要不要买。
算了还是买别的吧,宗礼把可乐丢回柜子,拿了瓶冰雪碧。
如来佛今天不值班,宗礼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拎着雪碧上楼。从后门进去,发现陆嘉嘉跟岑谨在聊天。
他就站在岑谨后面,想听听这人又在说他什么坏话。
“宗礼没那么凶吧?”陆嘉嘉听着岑谨数落宗礼的这不好那不好,宗礼在班上就算不喜欢找人说话,也不会骂人。
岑谨记着笔记,头也没抬,丝毫感觉不到背后的气息不对,“那他估计对我特别有意见,我俩水火不容。”
又想到宗礼莫名开摩托追着自己不放,跟土匪似的,岑谨整个人就一抖。
“……”陆嘉嘉注意到了岑谨背后的男生,忽然就闭麦了。
岑谨还在滔滔不绝,宗礼这才发现原来这人还是个喇叭精,“你最好也离宗礼远点,这人发起脾气来,涉及的方圆几里都能被他骂自闭。”
陆嘉嘉咳咳几声,示意岑谨可以闭嘴不说话了。
岑谨还以为是她嗓子不舒服,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吃点药。陆嘉嘉的眼睛一直停在岑谨身后那个人身上。
岑谨的背后灵忽然出声:“你看上去不像自闭。”
宗礼看见前面的人的身子很明显一抖,受惊的小猫估计就是他那个样子。他拉开自己的椅子,把雪碧搁到岑谨桌上,也不说话。
陆嘉嘉知道这俩估计要有大事发生,她可不希望做被殃及的池鱼,很识相地起身走开了。
岑谨如坐针毡,他发现今天的太阳好晒,晒得他一直在流汗。
雪碧的瓶身还在冒冷气,水滴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岑谨戳了戳,“你买给我的吗?”
宗礼的脸就跟这瓶雪碧一样冷,“垃圾桶捡的。”
岑谨心想骗人,垃圾桶哪有冷藏功能。宗礼应该是听到自己说他坏话生气了,这次是他不对,他应该向宗礼道歉。
“对不起。”岑谨说。
宗礼回:“做什么。”
岑谨想的是我不应该说你坏话,可话说出口,又变成另外一种意思,“你下次不要忽然站人背后。人家背后不长眼,万一听到不好的话对你不好。”
宗礼头冒问号,现在不是岑谨在跟自己道歉吗,这个身份什么时候转换的?
要是被陈峰知道他宗礼也有被人怼到说不出话来的一天肯定要笑上两年。宗礼没得到具体的道歉,反而得到一番说教。
他居然还想着买雪碧感谢岑谨,疯了吧他。
于是岑谨见到有人的帅脸似乎有了咬牙切齿的表情,他不敢说话,拿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宗礼抽走他的书,把书掉到桌上。
现在该生气的人是他,岑谨没有把自己藏起来不认罪的理由。
宗礼这人执着又记仇,岑谨这下知道了。陈峰找这人吃午饭的时候,宗礼半个脸色都没给他,害得陈峰也不敢搭话。
宗礼这次甚至连陈峰的摩托都没要,放学的时候他跟岑谨并排走,岑谨又看不懂了。但他以为可能是他跟陈峰约好了地点,路线可能跟他相似而已。
可当宗礼跟他一同上了105路公交,还特地坐在他前面的位置的时候,岑谨脑里的疑惑都快绕成钢丝球了。
他到底要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