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纵世间千万人负我,唯你信我,便也足够。】
正文开始:
不好意思,这本日记的主人现在不在这里哦,那么就由我来续写下面的故事吧。
但,我私心想将自己的故事从头到尾再写一遍,嗯,跟她在一起,永远。
我叫谢招娣,后面等我18岁的时候,在挽挽的怂恿下去联邦设立的户籍机构改了名字。
嗯,她怂恿的我。
我心甘情愿。
“招娣招娣,都21世纪了,这名字太恶心了。”她抱着新梧字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要不,你就翻到第517面,看看有啥字,我就叫啥名。”我想到了她的生日,5月17号。但是刚开口,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怕她戳破我这卑贱的小心思,怕她会不理我。
她随意点点头,葱白的手指翻到了第517面。
随后转身,我难堪地低着头,害怕会得到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结果。
“这一面都是xi,你是喜欢希望的希,晨露未晞的晞还是……”她捧着那本第12版的字典来到我面前,圆润的指头指着那个希字。
我脑袋一时发蒙,什么也不在乎了,只傻愣愣地点头。
去前台,拿着联邦证和偷出来的联邦户口证,改了名,自此我就叫谢希,意为谢谢你给我带来希望。
我的童年说出来未免太过无趣,但好在还有她愿意一直陪我一起,共赴。
……
上一世,我跟挽挽一起去埃及旅游。
非洲作为最后一处被丧尸病毒入侵的地方,我们得到了两三天的喘息时间。
但是,人心的险恶,将我们推入了一处深渊。
我们的向导骗取了我和挽挽的信任,毕竟他一直给自己立的是单亲爸爸,苦兮兮打工养孩子的人设。
他给我们下了迷药,我们的钱财证件一干物什全部被此人偷去。
之后,我和挽挽靠着之前夹在一本书里面的零钱,勉强买到了点吃的。
紧接着,开罗丧尸病毒彻底爆发,我们隔壁房间的两个男人来敲门说愿意借我们一点钱,好让我们回联邦。
秉承着同是联邦公民的想法,我们为自己的单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们虽然没有对我们两个动手动脚,但是我们被带到了一个著名的贫民窟——克而达萨(又称克尔达萨),在这里,女人和孩子都是货物,是待宰的羔羊;男人们是上位者,是屠夫是恶魔,加之丧尸病毒爆发,这处贫民窟成为了彻底封闭的存在。
我们被当做牲畜一般圈养,第一餐吃的还是木薯做成的屎黄色的糊糊,之后几次都是一些裹着草根野菜的绿色糊糊,起初我和挽挽还极不情愿去吃这种倒在猪槽里的猪食,但是跟我们关在一起的不少蓬头垢面的女生几乎都是抢着用手捧着糊糊吃。
我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女生全是邋里邋遢,黄黑色的泥巴状物什糊满了她们的脸,就显得特别的刻意,这房间里除了刚来的我和挽挽,其余十几位女生无一例外。
在脏污的沟壑间,那十几双眼睛清亮得骇人。左边第三个短发女孩下眼睑沾着油污,可是指甲却有明显的修剪痕迹,指甲缝里甚至没有太多污泥;最右边的高个女生在那些“屠夫”走后,从干草堆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的小发夹,小心又迅速地戴上,那双原本静默无神的眼睛第一次似活人般转动着。
从风里飘来铃铛的轻响。
她们突然齐刷刷地看向我。脏兮兮的脸上辨不出情绪,只有眼珠转动时,露出白得刺目的巩膜。
我下意识闪身避开她们的视线,才发现她们盯着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大门。
我和挽挽挨着坐下来,她们仍在死死地盯着门口。
空气渐渐焦灼起来,我们俩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再放轻。
她们在害怕,在仇视着什么。
这不该是刚被抓进来的新人该有的情绪,至少,我和挽挽就不会这样。
突然,我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赶忙从猪槽里抓起一小团黄黑色的糊糊,在挽挽不解的目光下,不容分说地替她涂抹着。
我的手像是碰到了某个易碎的瓷娃娃,她那洁白无瑕的脸庞在我的涂抹下,变得跟那边的女孩一般无二。
可我心里却生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好像,我把我心目中的美好玷污了。
我随意用脏兮兮的手指在脸上一顿乱抓,撺掇挽挽一起过去挨着那边的女孩们坐着。
几乎是我们刚坐下,之前来倒糊糊的男人就咔哒一声打开了挂在木门锁孔上的大铁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那双恶心的、色眯眯的眼睛像是打量货物一般将我们扫视了个遍。
我学着其他女孩的动作,主动低下头,表现得唯唯诺诺。
那笨重的脚步声在我们面前走走停停,终于停在了我们最右边的那位戴着粉色发夹的高个儿女孩,我原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
既然挑的不是我和挽挽,那么其他人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恶劣地想,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我从来都不是心软的苏挽挽,时时刻刻为她人着想,无时无刻在向世界散发出柔和的善意。
可是那原本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一转,又来到我和挽挽面前。
那双大码的草鞋连同着恶臭的大脚停在我们面前时,我浑身紧绷,右手藏在身后握紧成拳。
他挑中了挽挽,我看着挽挽那本就不算干净的小脸上被这个出生用恶心的手指戳碰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飘散着恶臭味的大黄牙,像是夏天里放置三天三夜的臭袜子,恶心!
我几乎是立马直起身照着这人的眼睛就是一拳。
我练过散打,在省级比赛虽然只拿过亚军,但打死他也是足够了。
这个男人一双大黑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骂着我听不懂的话,惨叫声把门口另一位也吸引了过来。
就在他要吹响那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红色哨子时,那原本呆站在门口的高个儿女孩动了,她从裤兜里拿出刚取下的发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戳向了那人的眼睛,再一把扯过挂在他脖子上的哨子,右手握住哨子对着还没来得及惨叫的男人就是邦邦两拳。
我给倒在地上乱踢乱打的男人狠狠踹了几脚他的命根子,趁着他捂着那处难受时,及时且用力地给了他后脑勺一拳。
让他那还未来得及发出的惨叫就此销声匿迹。
那些原本还呆坐在干草堆上面的其他女孩也赶过去帮那个高个女孩儿的忙,不消一会,两个男人都被我们暂时解决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跟高个女孩对视一眼,便分道扬镳了,虽然还未知道她的姓名,但我想,我该谢谢她。
克尔达萨街道两侧都是埃及标志性的修建一半的红砖贫民楼,关押我们的小屋很偏僻,这也给我创造了逃出去的机会。
在夜幕渐渐降临之后,我们成功绕开了这些人。
只是这里仍是克尔达萨,我们还没有完全离开这片区域。
在商量之后,我和挽挽决定继续前进。
东南边是开罗城,但是里面估计丧尸众多,我们可以去西边的谢赫扎耶德市看看。
当夜晚的暖风吹拂过我和她的脸庞,借着残存的光线,我与她相视而笑,我们逃出来了,我想,我们都会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可是将近一天没吃饭的我们已经有些饥肠辘辘。
在商量过后,我们一致决定去附近的商店或者居民区看看。
我们很幸运,找到了一处已经没人了的小卖部,这家店的玻璃橱窗都被人用石头砸烂,里面依稀可见的玻璃碎屑和各种倒地的货架。
也许还能有吃的呢?
挽挽站在门口,时刻警惕着可能到来的丧尸或是活人,我则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避开地上许多沾了血的玻璃碎片,我们很幸运,在被货架压着的角落还有几块面包,和一瓶过期三年的矿泉水。
我曾了解过相关的知识,瓶装水本身是很耐储存的。
只要瓶子没破,即使过期,瓶装水一般也是可以喝的。
何况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看着她干裂得出血的嘴唇。
我们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喝同一瓶矿泉水,却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共用这一个瓶口。
我在她之后才接过被她喝掉一小部分的矿泉水,看着她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面包的时候,我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做贼心虚地抿了一下瓶口,而后迅速观察起她的一举一动。
在见到她还在撕面包上面的外包装的时候,又蜻蜓点水似地舔了一下瓶口。
当我余光中瞥见她有转身的动作时,那一瞬间我心如擂鼓,她的身影和我的心跳声越来越近,震得我耳膜发痛。
她……发现了吗?
我说不上来,这心底里陡然升起的隐秘的兴奋,更多的是担忧,还是……期待。
可惜,对牛弹琴;万幸,她没有见到我这卑贱、恶心又丑陋的一面……
今天是7月5号,我们从那里逃出来的新的一天。
白天虽然有充足的光线,我们却不大敢再出去走动了。
因为在这里,可怕的不止是丧尸,那些躲藏在房子里的时刻窥探外界、觊觎食物的虫豸更让人胆寒。
我跟挽挽找了一处大门被砸破的房子,在确保里面没人之后,仔细地搜寻了一番。
除却大门口那一摊渗人的血迹,里面的房间基本还保持着丧尸来袭之前的模样。
我们找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又发现了两瓶矿泉水一个小手电,和一点点饼干。
不若就在此休息一番,补充一下体力。
在我的坚持下,挽挽这才松口说先休息一下,由我来警戒四周。
这已经是全球丧尸爆发的第七天,非洲丧尸病毒爆发的第四天。
大街上除却零星几只四处游荡的丧尸,几乎再没有其他活物的踪影。
我想,大多数人应该还是躲起来了,又或是,沦为了同类的口粮。
今天,我们便能走出克尔达萨,远离这处贫民窟,我们也能大大提高存活率。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只是可惜,我原本在明天7月6号就……
我下意识看向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挽挽,鬼使神差的,我离开了自己一直伫立的位置。
胆战心惊地向一无所觉的她挪动着,我按住自己怦怦瞎跳的心,害怕调皮的它会吵醒我熟睡的……朋友。
可当我走到她的面前,轻手轻脚地蹲下,悄悄地靠近她那熟睡恬静的脸庞时,我却退缩了。
我怕她没睡,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我又怕她睡了,下一次鼓起勇气,又不知该到何时。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懦弱又卑贱的人,我贪图她的温柔,并且曾一度自私的想要将这一份美好据为己有。
可是她总在给我希望的同时,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我,她总说:“我们是朋友呀!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不是吗?”
如果,我将自己心底隐秘而又疯狂的想法、爱意与她诉说。
那么,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她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她会不会……
我是一个胆小的赌徒,我只能赢,不敢输。
就这样吧……
我揩去偷偷滑落到眼角的泪珠,迷茫而又不舍得看着床上的她,一步,两步,慢慢地走了回去。
希望,未来的我能够再勇敢一点,再多爱她一点……
世俗的偏见,人性的考验,困难的磨砺,我们终有一天会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