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暮晚的风卷着檐角铜铃的残响,把最后一点天光也吞了进去
南槐奕原本正在自已的书房里,但不知为何被南寂昀叫到书房里,而南槐奕到了地方后,准备推开门时 , 听到了咳嗽声
南槐奕一推开门 ,就撞着南寂昀拈着花在窗外站立,南寂昀的眼神却没有聚焦的看向窗外 ,显得他六神无主
南寂昀的书房也一如既往的简洁,但也少了很多浮华的装饰 ,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留意到的 ,很明显的发现他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变少
也就在南槐奕愣神的时候,南寂昀的脸色却逐渐地有些发白
当他回神时,南槐奕的目光,就落在了南寂昀的身上
南寂昀孤自立在窗畔,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病弱
他指尖夹着那支开的正艳的花,眼神涣散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全然没了往日的样子,唯独只剩一片空茫
南槐奕刚要开口,就瞅见南寂昀猛地捂住了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他喉间涌出来,剧烈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让人觉得这足以要了他的命
“皇兄!”
南槐奕心头一紧,他们虽然往日接触的不多,但好歹也是血脉之亲
南槐奕几步就要上前,却见南寂昀抬手,用一个极轻的动作拦住了他,示意着他不要上前来
南寂昀等咳嗽稍缓,他便放下了阻止向前的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方小帕,被他死死的攥在了掌心,帕子角的那几抹殷红,格外的刺眼
“无碍。”
南寂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经历千难万阻而磨出来的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渐渐聚起了光
“坐吧。”
南槐奕依言在案前坐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摆
“你也看到了,本宫的身体不行了 ”
他自顾自的说着 ,丝毫不在意南槐奕的答复,就和自言自语差不多
“本宫的那位心腹, 你也是见过的 ”
“他是你的后手 ”
他顿了顿,又咳了几声,帕子再次捂上嘴,这一次,暗红的痕迹更深了
南槐奕的呼吸骤然一紧,紧接着又听见他说 :“ 北狄王想要互市、割地,以及北狄铁骑可自由出入南朝边境”
“北狄王 野心还大着呢 ,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露出缝隙 ,让他的人钻入其中 ”
“本宫不能帮你盯着他 ,所以,你得学着 ”
南寂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末路的悲凉:“南谘还太小了,想从皇祖母亲自操控的灭门案中找到线索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她蠢 ”
“但他也聪明 ,比我们还要聪明 ”
“本宫的心腹是彦家人,关键时刻……咳咳……就替本宫为她画个句号吧 ”
南槐奕垂眸,声音沉稳:“皇兄……”
“嘘,听本宫把话说完 ”
“本宫的那些私卫……我会找个好的时机给你的 ”
“本宫没了后……带我尸骨上山吧 ”
……
南槐奕直至走出了书房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早已布好的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