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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丝竹还在殿内绕耳。
南咨紧紧攥着那半块桂花糕,蹲在廊下的石墩子边儿上,抬头望着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晃得叮当作响。
空中的絮絮雨丝在敲打着窗棂,倒又添了几分寒意。
她差三年过及笄礼,鬓边还别着太后赏的发簪,裙摆上绣着莲花图案,是宫里最受宠的皇嗣。
可不久前,她看见了最疼爱自己的皇祖母厉声喝怔自已
她看见太后厉声打断她的话,还听到与彦家的一纸婚约取消,看见了那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模样,更看见了父皇的手臂垂落,她害怕极了
“公主,夜里风大,该回殿了。”身旁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想替她拢一拢披风。
南咨却摇了摇头,把那半块桂花糕塞进袖中,袖中的指尖冰凉。
她仰起脸,平常往日里像浸了蜜的眼睛,在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常春姐姐,彦哥哥……真的死了吗?”
常春的声音哽了一下:“公主,奴婢不问,太后已经说过,这件事不宜再提。”
南咨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着花朵儿的裙摆,忽然轻声道:“我知道的。那天我在太后宫里,听见她跟大太监说,彦府的火,是她亲自下的令。”
“可我.......我不愿相信”
“自父皇走后.......”
侍女脸色惊恐,猛地跪下:“公主!这话万万说不得!”
南咨却没看她,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你说,这局我该不该掺和进去呢”
“太子哥哥应该不希望我掺和进去吧”
“唉,反正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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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雁门关百里,便是北狄的地界。
一座座牛皮帐篷扎附近,像蛰伏在荒原里的兽群,沉默、狰狞
帐内有牛油灯噼啪燃烧,熏得人眼涩的生痛,还有一位坐没坐样的少年儿郎
那坐没坐样的少年也才不过十七岁,是混血,眉眼生得格外好看还很干净
他爱笑,一笑眼尾便微微弯起,唇角上扬,左边会露出一枚尖尖的虎牙
少年指尖敲了敲腰侧短匕的刀柄,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搁那里自言自语:
“南朝的风,吹不到这里。是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眼尾弯得更厉害,笑意却没到眼底:
“可是北狄铁骑的马蹄,是能踩进他们的皇城。”
他突然走到帐口,望着远处南朝的方向,笑声清脆,却像淬了冰:
“北狄胜算这么大,那我就下一个赌也不为过”
他狠狠拽下颈部的铜钱,既便被勒出了红印他也跟个没事人一样,捏住一个铜钱向上抛去,快落地时紧紧的握住
———正。南
他笑了笑,连眼尾都弯得更厉害:
“正合我意”
帐外风沙卷过,似是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牛油灯的光线,在他浅褐的瞳仁里,映出一点狠戾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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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
风是从戈壁深处卷来的,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针。城墙上的青砖被岁月啃得坑洼,砖缝里嵌着经年的血痕与箭镞,每一道都是伤痕遍野
姒潇立在城楼上,玄色劲装被风掀得作响
姒潇意外的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狄不速之客的信,紧了眉拆开,只见着上面只有几个字:
“太子”
“我的狼谢谢你救治了它”
“第一场赌局胜在你,我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