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傍晚,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顷刻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呼啸着,吹得树枝疯狂摇晃。
林知夏从小就怕打雷,一听到雷声就会浑身发抖,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顾曼云在楼下客厅看电视,根本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恐惧。林知夏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脸色苍白,浑身冷汗,雷声每响一次,他就抖一下,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林弈。
犹豫了片刻,他实在害怕得受不了,悄悄掀开被子,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跑到二楼角落,敲响了林弈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小,被雷声掩盖,几乎听不见。
林弈正在房间里画画,听到微弱的敲门声,心里一动,立刻起身打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林知夏站在门口,光着脚,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小猫,可怜又无助。
“知夏?”林弈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挡住外面的雷声和风雨,“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穿鞋?还哭了?”
林知夏一看到林弈,所有的害怕和委屈瞬间爆发,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哽咽着说:“林弈,我怕打雷……我好怕……”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打湿了林弈的衬衫。
林弈的心瞬间揪紧,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我陪着你,打雷不可怕,没事的。”
“我妈不管我……”林知夏哭得更凶了,“只有你会陪我……”
“我会一直陪你。”林弈抱着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哄着,“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好……”林知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松木香,害怕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只是雷声响起时,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林弈把他抱得更紧,用手捂住他的耳朵,挡住雷声,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话,讲着故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渐渐地,林知夏不再发抖了,哭累了,靠在林弈的怀里,眼皮越来越重,却还是紧紧抓着林弈的衣服,不肯松手。
林弈就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安静而温馨。
林弈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带着哭后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模样乖巧得让人心软。
他的心跳一点点加快,怀里的体温温热而真实,少年柔软的身体贴着他,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失控。
林弈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逾矩,很不应该,他们是兄弟,是同父异母的亲人,他不该有这样龌龊的心思,不该抱着他,不该对他心动。
可他控制不住。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被心底的爱意击溃。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他,一辈子都不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弈的腿麻得失去了知觉,却依旧不肯挪动分毫。
直到后半夜,林知夏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林弈……别走……”
林弈的心猛地一软,低声回应:“我不走,永远不走。”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知夏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则躺在他的身边,隔着一段距离,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
他就躺在旁边,整夜看着他,守着他,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停了,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林知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林弈的床上,身边躺着林弈,少年睡得很轻,眉头微微皱着,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他愣了愣,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来——打雷,害怕,跑到林弈的房间,被他抱在怀里安慰……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了一些,看着林弈安静的睡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原来被林弈抱着,是这么安心的事情。
原来只要有林弈在,他什么都不怕。
林弈忽然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蔓延,心跳声清晰可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醒了?”林弈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小声说:“嗯……昨晚,谢谢你。”
“不用谢。”林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盛满了温柔,“以后再害怕,就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林知夏用力点头,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对林弈的感情,早就不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那份在初春里悄悄发芽的心动,早已在雨夜中,疯狂生长,再也无法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