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文艺汇演要到了,林知夏报名了大提琴独奏,曲目是《初春》。
得知消息的时候,林弈正在画室画画,林知夏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大提琴的乐谱,脸上满是兴奋。
“林弈,我要在文艺汇演上拉大提琴啦,曲目是《初春》!”林知夏把乐谱放在画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林弈放下画笔,看着他,笑着说:“真厉害,我一定会去看的。”
“你不仅要去看,还要给我当伴奏的画手!”林知夏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我想让你在舞台旁边,画一幅关于初春的画,这样我的表演就更有氛围感了。”
林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答应你。”
能和林知夏一起站在舞台上,哪怕只是以画手的身份,他也觉得无比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知夏每天放学后都会在音乐教室练琴,林弈则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画画。
音乐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林知夏的大提琴声和林弈的铅笔声交织在一起。
林知夏的大提琴拉得很好,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动,旋律悠扬,像初春的风,轻轻拂过人心。《初春》的旋律温柔又充满力量,藏着少年对春天的憧憬,也藏着林知夏藏在心底的、对林弈的喜欢。
林弈一边画画,一边听着大提琴声,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他画着初春的风景,画着盛开的迎春花,画着窗外的梧桐树,每一笔,都藏着对林知夏的心意。
有时候,林知夏练琴累了,会停下来,走到林弈身边,看着他画画:“林弈,你画得真好,比我大提琴老师画的还好。”
林弈会抬头,对他笑一笑:“你过奖了。”
“我没夸你,我说的是实话。”林知夏皱着眉,一脸认真。
林弈的心里甜甜的,低头继续画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文艺汇演那天,学校的大礼堂坐满了人。林知夏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抱着大提琴,身形挺拔得像一株刚抽条的白杨树。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精致的眉眼照得愈发清晰,原本灵动张扬的少年,此刻安静下来,竟带着几分易碎的温柔。
林弈站在舞台左侧的画架后,同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林知夏遥遥相对。他的面前铺着崭新的画纸,手里握着炭笔,心跳比台上的少年还要急促。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画画,更是第一次,以这样正式的方式,与林知夏共同完成一件事。
主持人报幕完毕,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知夏微微垂眸,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下一秒,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是《初春》。
琴声起初轻柔,像冰雪初融时滴答的水声,像微风拂过枝头嫩芽的轻响,细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随着旋律推进,节奏渐渐明快,仿佛万物复苏,花草疯长,鸟鸣清脆,满是生机与希望。
林弈握着炭笔的手缓缓移动,他没有看乐谱,也没有刻意构思,只是跟着大提琴的旋律,任由笔触在纸上自由游走。
他画初春的雨,淅淅沥沥打湿青砖巷弄;画初春的风,缠绕着抽芽的柳枝;画初春的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最后,他的笔尖顿了顿,在画面最中央,勾勒出一个拉着大提琴的少年背影,白衣胜雪,周身环绕着细碎的光尘。
台下的观众渐渐被这一幕吸引,一边是动人心弦的琴声,一边是缓缓成型的画作,声与画交织,将所有人都拉进了一场温柔的初春梦境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整个礼堂只剩下大提琴的旋律,与炭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响。
林知夏的目光,自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林弈。
他看着少年垂眸作画的模样,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笔尖落下的每一道线条,心跳随着旋律一起失控。原本熟记于心的曲子,此刻因为台上的另一个人,多了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是依赖,是欢喜,是藏在兄弟名义下,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
他忽然觉得,这首《初春》,根本不是在写季节,而是在写林弈出现之后,他灰暗的豪门生活里,终于照进的第一束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林弈也恰好落下最后一笔,缓缓直起身。
整幅画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烟雨朦胧的初春,柳枝新发,野花初绽,白衣少年立于风中拉琴,光影温柔,岁月静好。
沉默两秒,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林知夏抱着大提琴,对着台下深深鞠躬,起身时,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林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亮得像初春最暖的阳光。
林弈也看着他,轻轻扬了扬嘴角,眼底盛满了只有两人才懂的温柔。
走下舞台时,后台挤满了人,有老师过来夸奖林知夏琴技精湛,有同学围过来称赞林弈的画作惊艳,还有人笑着说:“你们兄弟俩也太默契了,简直是天生一对!”
话说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天生一对”这四个字,用在兄弟身上,似乎有些逾矩,又似乎恰到好处。
林知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大提琴的琴弦。林弈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谢谢夸奖,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他自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的大提琴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道:“走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像电流般窜遍全身,林知夏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乖乖跟在林弈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走出礼堂,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些许燥热。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林弈,”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画的那个拉琴的人……是我对不对?”
林弈脚步顿住,转过头,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否认,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是你。”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太多他看不懂,却又让他无比心安的情绪。
“我很喜欢。”他小声说,“那幅画,我能不能留着?”
“本来就是给你的。”林弈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从现在起,它是你的了。”
林知夏用力点头,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大把棉花糖,甜得发腻。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仅仅是把林弈当成哥哥。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独占,想要一直被他看着、被他护着的心情,早已超出了兄弟的界限,在初春的晚风里,悄悄发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