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暴戾与惩罚,却沉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彻底无处可逃。
赫毅扣着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得近乎反常,唇齿间的触碰带着浓重的喘息,却不再撕咬,不再掠夺,更像是一种偏执的确认——确认他终于松口,确认他亲口说不逃了。
夏星野浑身依旧在轻颤,却没有再偏头,没有再推拒。
眼泪还挂在眼角,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温热又滚烫。
他微微仰着头,被动承受着这个带着交易、带着妥协、也带着一丝疯狂认命的吻。
直到呼吸再次被掠夺干净,他才轻轻发出一声闷哼,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赫毅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乱得厉害,额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半点不在意。
“真不逃了?”
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夏星野睁开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水光潋滟,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清澈光亮。
那点向着苏亦、向着外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顺从,和一丝慢慢滋生的、同归于尽般的疯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逃了。”
“你给我妈办葬礼,我留在你身边。”
“一辈子。”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心头一麻。
像是亲手把自己的骨头敲碎,再任由赫毅重新拼凑成他想要的模样。
赫毅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翻涌起狂喜、占有、疯癫,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从把他锁进这座深山开始,从日日夜夜看着他隐忍、看着他害怕、看着他偷偷向往外面开始,他就等着夏星野亲口说一句:我不逃了。
如今终于等到了。
他伸手,将人狠狠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夏星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赫毅埋在他颈间,声音低沉发颤,带着偏执的郑重,“你敢反悔,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你母亲的墓碑。”
夏星野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抬手,缓慢而僵硬地,环住了赫毅的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赫毅。
不是害怕,不是妥协,是彻底站到了他这边。
“我不反悔。”
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赫毅,我不逃了,你也别再逼我了。”
“我不逼你。”
赫毅立刻应声,手臂收得更紧,“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依你。”
“你想你妈,我就陪你去祭拜。
你想做什么,我都给你。
夏星野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他逃不掉。
苏亦的光太远。
赫毅的网太密。
赫毅缓缓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红肿的唇,湿漉漉的眼,还有苍白脆弱却异常顺从的模样,心底那股疯狂的侵略性再次翻涌,却多了几分克制。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夏星野被自己吻得发肿的唇,动作难得温柔。
“疼吗?”
夏星野轻轻点头,又摇头,声音细弱:“不疼了。”
赫毅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缩在墙角的姿态,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赫毅抱着他,转身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下。
床垫微微下陷,夏星野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眼神安静,不再躲闪。
赫毅俯身,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角的青紫依旧刺目,眼神却复杂难辨。
有疯狂,有占有,有戾气,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珍视。
“夏星野,”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夏家的人,不再是谁的替代品,不再是囚徒。”
“你是我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星野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反驳,没有抗拒,只是轻声应道:
“好。”
“我是你的。”
赫毅浑身一紧,再也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温柔而沉重,带着偏执的占有,也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珍视。
不再是惩罚,不再是逼迫,是两个即将一起疯魔的人,在黑暗里,完成最后的绑定。
夏星野闭上眼,没有挣扎,没有哭泣,只是安静地承受。
双手缓缓收紧,抱住了赫毅的后背。
夏星野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想苏亦,没有再想逃跑,没有再想外面的阳光。
他只想着母亲的葬礼,想着赫毅的承诺,想着从此以后,自己就和这个人绑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