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脏污的阳光印刻在他眉眼,成熟稳重又矜贵。
“早该放下了,小清泉。”
见我仍是犹豫不决,接着道:
“你其实是在谈一场不健康的恋爱,倘若我喜欢一个人,定会倾听对方心事,并细心将花什么的礼物送到位,
哪会搞训服这一套。”
他其实挺对的,
这么一回想,貌似确定是阿陌一直纠缠,
到最后玩腻了,
还说什么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妻子。
实际上是寻到新的猎物了。
我凭什么放不下,对,我早该放下了。
沈陌啊沈陌,你可真是惨忍……
“松眠。”
“嗯?”
“你能……跟我谈恋爱吗?”
他满目惊愕:“我发现你思维有点问题。”
我挠挠头,疑惑不解,
“什么问题?”
“哪有人上来给人表白的,这么一对比,你可比我更像坏人,
况且我怎么确定你不是为了气你那个……男友。”
我望向他,一脸真诚认真,攥紧冒了热汗的手心,
“决不是为了气那人。”
因为我发现松眠才是那个真正关心我的,
而沈陌,
仅是为了他自己。
松眠阖上眼,又复杂睁开,等待良久,才回,
“抱歉。”
我的心情瞬间跌落湖底,一蹶不振。
可下一秒,他又启唇开了口,神色平静,
“不过我觉得,
我们完全可以相处几天再定。”
我嫣然一笑,
此生只为他而活。
统共相处三月,他同意了我的告白,两人相视相拥,情从接触渐起,我们贴上彼此热唇,心甘情愿倒跌在绒软的床榻。
他的肌肉硬朗,密布一层细细的薄汗。
悲喜交织,一夜。
小眠醒来领我去外面转,
逛了街,去了游乐园,还看了电影。
他驱车带我到了海边,
风被咸涩浸润,品至味蕾,勾起一切回忆,我想,
沈陌这个人是时候该从我的世界里死去了。
此刻,烈阳明媚,
小眠同我赤裸臂膀,我们不顾一切,十指缠绕相扣,宛然有条隐形的细小红线,轻巧勾在互相指腹,一辈子都分离不开。
“小清泉,我爱你。”
“我也是,
小眠。”
可我却不知道,这是恶梦的开端。
小眠与我回了家,
踏进房间,仿佛有扬起的灰尘吸进鼻腔,轻咳几声,又打喷嚏又流热泪,抬眼欲观察时,却发现干净整洁,桌子都被佣人用抹布擦的锃亮,
这是怎么回事?
“小清泉,开饭了。”
是阿眠的声音。
我来不及思考,立刻狂奔过去。
他最近一直在为我做美味佳肴,我的胃都快被这香味俘获了。
一脸期待坐在桌前,眼睛冒星,
阿眠还是像以往一样,娴熟的轻吹熟烫的饭碗,小心翼翼置到桌上,还细心添了副筷子,我心底泛暖,愉悦的持起飘逸香味的碗勺。
送至唇边,迫不及待抿了抿。
温馨的氛围真令人身心放松,可下一秒,胃部不适,阵阵酸痛,嘴角涌出鲜血,腔口尽是铁锈味,我睁大眼,愕然望向阿眠。
他勾起抹冷笑,周围环境被衬的漆黑黯淡,一股寒意拥挤着接连咳血的我,喘不过气,眼睛失神,
“你……为什么?”
阿眠低下头,擦拭了下方才沾染饭碗的双手,慢条斯理,
“果然很笨,再回想一下我的名字。”
名字?
松眠……
我知道了!沈陌当时唤他妻子叫什么来着,松,松枝!
松眠,松枝,
怪不得……
“怪不得当时你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我瘫软在硬冷硌骨的地板,热腾腾的饭菜凌乱一片,上方飘荡蒸烟气,我不禁后悔,
原来真的有人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般境地,不惜忍耐恶心感。
毒素遏制住我的呼吸,脸憋的通红,眼界愈来愈模糊不清,原来他在这几十天,从未对我动过半点心,哪怕一刻,
真够冷酷无情。
濒死时,耳道、眼角、鼻唇,全涌流鲜热的黑血,我逐渐冰冷,心脏绞痛。
再睁眼时,
发现自己还活着,但身边空荡荡。
房间落满尘灰,我不停打喷嚏,
刚才的一切也早已使我大吃一惊,
松眠呢?
过了半响,才从朦胧地中奔腾而出,原来,沈陌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而我,因此患得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刚才的一切全是我的构想?
都是假的……
我开始恍惚,
兀自发呆,指尖向左一移,便触向到把匕首,可惜碰到了刀刃,刹那间,嫩滑的皮肤被划破,攀附血珠。
心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颤巍巍持起冻人的匕首,试探性割在余剩几丝血色的腕处。
大片热血热情喷溅,
我脚一滑,倒在血泊烫流,不过内心却甘之如饴,因为……
阿陌,
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