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得不留我？”

楚清澜愣了一瞬，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将人捞进了怀里。

“风教主这是在怪我不够主动？”

风芷整个人僵在他怀中，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推开他，但手放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气。

风芷在心里叹了口气，哪里是不是使不上力气，是不想。

“我没有！”

“那我现在留你。”楚清澜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今夜别走了。”

风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风芷没走。

当然，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楚清澜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逛了一遍盟主府。

说来好笑，风芷来盟主府没有二十次也有十八次了，但每次都是直奔小厨房，拿了点心就走，对这座府邸的了解仅限于墙头到厨房的最短路线。

今夜楚清澜带着她，慢慢走遍了每一个角落。

后花园的九曲回廊，夏夜里荷香阵阵；藏书楼顶的观景台，能俯瞰整座城池的灯火；还有他平日里练剑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斑驳如碎银。

“这儿真好看。”风芷站在竹林里，仰头看着月亮。

楚清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纤细轮廓，此刻的风芷，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却让他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风芷扭头瞪他一眼：“一直看着我干嘛！”

楚清澜笑：“好看。”

“……”

风芷装作恶狠狠地模样，拽着他的衣领：“油嘴滑舌。”

随后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楚清澜愣住。

风芷转过身去，声音故作镇定：“走吧，逛完了，我要回去了。”

楚清澜回神，笑意怎么也挡不住：“刚才不是说好了今夜不走吗？”

“改主意了！”

楚清澜看着她几乎要落荒而逃的背影，几步追上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楚清澜！”风芷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送风教主回房休息。”他低头看她，眼中笑意潋滟，强调道：“放心，只是休息。”

“……”

“谁不放心了！”风芷嘴硬，却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敢不老实，我毒死你。”

楚清澜朗声笑起来。

远处守夜的护卫面面相觑。

“盟主今夜心情很好啊。”

“废话，风教主来了，盟主哪天心情不好？”

“也是……不过你说，风教主怎么又翻墙？”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护卫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叫情趣。”

年轻护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风芷罕见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是被一阵甜香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房间里，回过神后才想起来昨晚自己留宿在盟主府了。

她刚坐起来，门外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教主醒了？”

紧接着，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行礼：“教主安，盟主大人说您醒了就去小厨房，他在那儿等您。”

风芷矜持地点点头，随后快速洗漱更衣。

等她来到小厨房，就看见楚清澜正站在灶台前，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正在，揉面？

面团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间翻转、揉捏，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赏心悦目。

风芷靠在门框上，看呆了。

楚清澜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一笑：“醒了？”

“你……你还会做点心？”风芷走过去，凑近去看。

“会的不多。”楚清澜将面团擀平，动作轻柔，“桂花糕是专门学的，学了大概，从你第一次来吃之后一直到现在。”

风芷愣住：“你那么早就发现了？”

“嗯。”楚清澜低头将面皮折叠，嘴角含笑，“第一次就发现了，你以为你翻墙的声音很小？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每次都被你踩断一两根。”

风芷：“…………”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嘲笑教里那帮蠢货的轻功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她恼羞成怒。

“早说了，你就不来了。”楚清澜将做好的糕点坯子放进蒸笼，盖上盖子，转身看她，目光温柔，“你不来，我怎么追你？”

风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嘟囔：“堂堂盟主，追姑娘的手段就是半夜在人家背后说话吓人？差点把我噎死。”

楚清澜失笑，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那风教主教教我，该怎么追？”

风芷被他搂着，嘴上不饶人：“谁要教你了？你自己琢磨。”

“好。”楚清澜从善如流，“那我琢磨一下——明天开始，除了桂花糕，再加一份芙蓉莲子羹，怎么样？”

“……”

“可以。”

“后天做栗子糕？”

“行吧。”

“大后天……”

“楚清澜。”风芷忽然打断他。

“嗯？”

“你是点心成精吗？”她的声音带着笑，调侃道。

楚清澜一愣，随后搂着人笑得止不住。

远处，厨娘端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她小声对身旁的护卫说，“桂花糕好像蒸过头了。”

护卫面无表情：“让盟主重做。”

“可是……”

“放心。”护卫一脸高深莫测，“盟主现在心情好，你让他做一百次他都乐意。”

厨娘看了看灶台前那对旁若无人的身影，默默点了点头。

说得对。

恋爱中的男人，别说做一百个桂花糕了，你让他把厨房拆了重盖他都干。

她拎着菜篮子转身走了，决定去后花园多采些桂花。

照这个趋势，桂花糕的消耗量，怕是要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