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下午的光总是斜的。

陈默把最后一摞旧书码回书架时，指腹蹭到一层薄灰。他没开灯，只靠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照明，店里安静得能听见书页受潮后轻微的膨胀声。

这是他守这家旧书店的第三个年头。

并不热闹，也没有什么熟客，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屋子别人不要的过去。

他话少，表情淡，连收钱都懒得开口，久而久之，连街坊都很少进来打扰。

门被推开时，风铃叮地一声。

陈默头也没抬，继续整理书架。

脚步声很轻，却不犹豫，径直穿过前排放教辅的区域，停在了最里面那排旧书前。

那人没说话，也没乱翻，就安安静静站着，像在等人先开口。

陈默这才抬眼。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学生气很足。皮肤白，眉眼干净，不扎眼，却让人没法忽略。

男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弯了下嘴角，很轻，很自然。

“老板，这里收旧书吗？”

陈默点头，声音平平：“收。先看看。”

男生把背上的包放下，取出一摞书。不是什么值钱版本，都是些老小说、旧杂志，甚至还有几本泛黄的童话。

陈默一本本翻着，定价。

男生就站在旁边，不催，不闹，视线落在他手上，又轻轻滑到他脸上，再若无其事移开。

“一共三十二。”陈默把钱递过去。

男生接过，却没立刻走。

“以后我还能来吗？”

陈默愣了一下。

“来卖书？”

“不是。”男生笑了笑，很干净，“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叫林安。”

陈默“嗯”了一声，没报自己的名字，也没多问。

书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大多是一面之缘。他早习惯了不记名字，不记脸。

林安也没强求，只是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默心上。

他莫名觉得，这人好像不是第一次来。

可他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