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榜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刚天台那出戏,肖荆那句“我可以追你吗”还在耳边打转。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但她许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
得找回场子。
怎么找呢……
许卿的目光落在“八年级(1)班”那几个字上,一个有点缺德但绝对解气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工具人A”的号码,飞快地打字:
“找几个女生,写情书,匿名。明天早上送到高二(1)班肖荆桌子上。越多越好。报酬照旧。”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收到。内容有要求吗?”
许卿想了想:“随便写,肉麻点。署名就写‘暗恋你的学妹’之类的。”
“明白。”
[转账1000]
收起手机,许卿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想象着明天肖荆走进教室,看见满桌子情书时的表情——是惊讶?是烦躁?还是那种惯常的冷淡?
不管是什么,一定很有意思,叫你收我烟,叫你问能不能追我。
第二天早上,八年级(1)班。
肖荆像往常一样,七点整到教室。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粉色的信封,蓝色的信纸,淡紫色的卡片,有的还用丝带系着蝴蝶结,有的贴着可爱的小贴纸。粗略一扫,至少二三十封。
“我靠……”身后跟来的同学也看见了,发出一声惊叹,“肖荆,你这什么情况?”
“谁送的啊?这么多?”
“昨晚我听说有人要追肖荆,原来是真的?”
同学们围过来,七嘴八舌。肖荆皱了皱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是淡粉色的,上面用荧光笔画了个爱心,没署名。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印着卡通兔子的信纸,字迹娟秀:
“肖荆学长你好,我是初一的学妹。昨天在操场看见你打篮球,好帅!可以认识你吗?——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肖荆把信纸塞回去,又拆了第二封、第三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匿名表白,字迹五花八门,显然是不同人写的。
“谁这么无聊。”
他把所有信封叠到一起,抱起来。不能扔教室的垃圾桶——太容易被同学翻出来,到时候传得更离谱。
他要去教学楼后面的垃圾集中处理点。
抱着一大沓情书走在走廊上,肖荆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看热闹的。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拐角处突然冒出个人来。
许卿。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她手里拿着瓶酸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见肖荆时眼睛微微睁大,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上。
“哎,”许卿走过来,嘴角勾着笑,“肖大会长,这什么呀?情书?”
她凑近了点,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一封粉色的。
“给我的啊?”她歪了歪头,眨眨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写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
肖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许卿熟练地拆开那封信,展开信纸,装模作样地读起来。她的表情变化得很精彩——从好奇,到期待,再到……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许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来不是给我的啊。”
她抬起眼,看向肖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
一层水汽,在晨光下亮晶晶的,像含了泪。
“是别的女生写给你的情书。”她把信纸塞回信封,递还给肖荆。
“肖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肖荆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你有这么多追求者,”许卿继续说,眼眶里的泪水越蓄越多,眼看着就要掉下来,“要是被她们知道我和你走得近,她们……她们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她咬了咬下唇,那两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打不过她们的。”她说,声音又轻又委屈。
然后她把情书塞回肖荆怀里,转身就跑。
整个表演行云流水。
肖荆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堆情书。他看着许卿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笑。
许卿刚才那场表演,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演这场戏,是为了报复他昨天收走了她的烟,还是为了回应他那句“我可以追你吗”?
肖荆认为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她如果真的讨厌他,根本不会费这个心思。她会直接无视,当他不存在。
但现在,她花钱找人写情书,精心策划这场“偶遇”,还演了这么一出“吃醋伤心”的戏码。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意。
哪怕是用这种别扭的、幼稚的方式,她也在表达“我不高兴你有这么多追求者”。
肖荆抱着情书继续往垃圾处理点走,脑子里却全是许卿刚刚的表演。
走到垃圾桶前,他把所有情书一股脑扔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肖荆回到原地,看着许卿刚才跑走的方向。
“许卿,你吃醋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挺可爱的。”
许卿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确定肖荆没跟来,才停下脚步。她靠在假山后面,喘了几口气,然后——
“哈哈哈哈。”
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想起刚才肖荆那副愣住的样子,想起自己“哭着”跑开时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越想越好笑。
“恶心不死你。”许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小声嘀咕,“叫你收我烟,叫你问那种问题。”
她摸了摸口袋,想掏烟,但想起烟都被肖荆拿走了,只能作罢。从书包侧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刚才演戏时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刚才那出戏,她演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眼泪说掉就掉,声音也抖得很自然。肖荆那种直男,肯定看不出来是演的。
许卿靠在假山上,仰头看着天空。
她想起肖荆昨晚在天台上问的那句话:“我可以追你吗?”
追她?
许卿嚼着薄荷糖,心里那点得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肖荆为什么要追她?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还顶着这张脸?还是因为……真的喜欢?
如果是喜欢,那他喜欢的是哪个她?是现在这个叫许卿的、漂亮又会演戏的转学生,还是当年那个叫李念念的、又土又怂的福利院小孩?
她想,如果肖荆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知道她手上沾着亲人的血,他还会说“可以追你吗”吗?
肯定不会。
所以啊,有些事,有些人,注定只能是演戏。
只能是互相试探,互相算计,互相在对方的戏码里扮演一个角色。
许卿把薄荷糖咬碎,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校服,从小花园里走出来。
“这位同学,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李伟回学校就撞见许卿在肖荆面前哭。
“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许卿只当是个不知情人。
许卿要走,李伟拦着,“同学,认识一下呗,我叫李伟,九年九班的。”
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学生们开始往教学楼涌。
“谁要认识你,有毛病。”许卿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伟,随即绕开,随着人流往前走。
……
贺聆起床的时候陆瑜已经不在福利院了,贺聆的心里有一些说不上来的落差感。
他摸下床,穿好鞋子准备去上这迟到的学。
苏老师查寝过来看见贺聆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她敲了敲门“贺聆,我是苏老师。”
贺聆听到声音立马回应“苏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啊,但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老师给你请假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一会记得去吃午饭。”
“嗯,谢谢苏老师。”
苏老师说完看了看这个小孩,她无法想象一个六年级的小男孩怎么会懂得爱,但仔细想想,他是被爱的那个人,他可以不用懂。
苏老师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还是太早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