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历史及现实无关,更未影射任何现实生活,仅是我本人内心黑暗。其中任何历史,常识,逻辑等错误只怨我本人智商低下。本人是第一次写故事,《皮卡第地区枪击案》是截取了我尚未完成的长篇小说里的其中一章。本故事中文字错误和人称视角切换带来的混乱感,只恨我文笔不好。请多海涵,非常感谢!)
1799年11月27日,法国,皮卡第地区西南部,某小镇
你来到这座小镇时,天灰蒙蒙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田野里翻过的泥土气。整座小镇窝在河谷里,你站在小镇入口,抬头,望去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屋顶压着地皮,教堂的尖顶从中刺出,旁边是某座建筑稍矮半截的烟囱。
你走入小镇,犬吠从街角荡到耳边。几个女人在井边交谈,话语碎作嗡鸣,偶尔笑一声,又收进嘴里。你背着包,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上面记着你在路上听到的故事、看到的人、想到的句子。
你仰头看去,教堂的尖顶,只剩一个十字架插在某座草屋的顶上。但那个烟囱倒近了不少,你打算以此为方向参考。
你走着,不时抬头看向那个烟囱,走到街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追来。
“是洛尔先生吗?洛兰·洛尔先生?”
你站住脚,转过身。
一个壮年男子停在面前,你肩头一颤,浑身僵硬。低头看去,两只手拢住你的手指,攥得生疼,上下晃着。
“哎呀!真的是您啊!洛尔先生!真没想到您会来这个镇子!真没想到!真想不到!我……我真是太惊喜了!”
你被他握着,扯动手腕,可他攥得紧,抽不出。
“哦!不好意思!请原谅我!请原谅我!”
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我实在是喜不自胜,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布吕内!让·布吕内!目前是这座小镇的税务官。”
你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笑得颧骨区域高高隆起,每颗牙都试图完整得展示出来,
“我同时也是您的……就是……我很喜欢您的戏剧!每部都喜欢!只是去巴黎的机会没那么多……”
“布吕内先生,您好。”
你说着,手指在他掌心摇晃,拔出两根。
“好!好!您好!我好!”
布吕内松开手掌,眼睛笑得眯在一起,看不见瞳孔,
“您怎么会来这个镇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如果有,请您尽管说!”
“谢谢您……我只是四处游历。”
你在身后搓着发麻的手掌。
“四处游历!”
自称布吕内的男人拍了下手,
“太好了!所以您才会来到本地吗?那您今天会在镇上住下吗?您的马车呢?”
他往你身后看了看,
“您是徒步来的?我帮您安排一辆马车,或者住处?您住的地方定了吗?”
“布吕内先生……”
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你歪头看去,布吕内身后站着一个人。约莫四十多岁,黑色外套,佩戴着三色帽徽,深棕色的头发,目光从你脸上扫过去,没有表情。
“布吕内先生,”
那人裹紧了衣服,,
“镇长那边——”
“哦!好!说完剩下这几句,我这就去!”
布吕内转向你,朝前一步拉住你的胳膊,抬起另一只手,指了个方向,和你打算去的方向一致,语速更快了,
“洛尔先生,您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那边有一家旅馆,是本镇最大,最好的。您到了那里就找朱莉安太太,提我的名字——让·布吕内。她会安排好的。我这边——我忙完了就来拜访您!一定!”
“好的,谢谢您。”
“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布吕内松开了你的手臂,拍了拍上面的褶皱,跟着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
你长呼一口气,此时才仔细看了看他。
布吕内穿着沾满泥土的长靴,蓝色外套还算考究,整洁。
他走出几步,回头朝你挥了挥手。你抬了下手,站在原地,看着布吕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你低头看向手掌,几道指印红得清晰。
攥了攥拳头,迈出脚步。
鞋底的声响没入叫卖,人影渐渐涌出。板车从你身边推过,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地响。小孩从巷口钻出,撞入你的怀里,你抬手扶住他,他站稳脚步,看了你一眼,跑了。你走到那座有着高高烟囱的建筑前,它是砖石结构的,入口上方刻有铭文:
“自由、平等、博爱。”
你走近了些,透过窗户看见布吕内和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并排站在里面,正和对面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人说话,那人约莫五十岁,个子偏矮,胖而壮。他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儿,带着眼镜,瘦而佝偻,三十来岁。
你转过身,继续走。
经过一家酒馆的时候,你的脚步随目光停住了。视线越过几个脑袋,看清酒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抱着一个变了色的脏酒瓶,脑袋靠着肩头,嘴里吐出的声响含糊不清。几个孩子围着他笑。
你穿过街道。
“……我跟你们说,”
那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年轻的时候,在巴黎,嗝!比那个商人富尼耶可有钱多了!真的!”
那人猛灌了一口酒,
“我跑去参加舞会。国王!路易,嗝……路易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国王!他都看了我一眼!但他没我帅!所以看了一眼后,就不敢再看了!”
孩子们笑得更响了。
“皮埃尔,你见过国王?你见过镇长的马还差不多!”
“是啊!巴科叔叔,我妈妈也说您都是在胡讲,没几句真话。”
“嗝!你们懂什么!”
皮埃尔举起脏酒瓶,
“那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说罢,他仰头就灌,但喉结没动。
你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走上了台阶。
“吱——”
门轴发出尖叫,你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昏暗的环境。
酒馆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撒着木屑。有几张橡木桌,没什么人,角落有个老人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声音低沉。酒馆深处有一块木板架在两个酒桶上,后面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袖子翻到手肘,正擦着杯子。你径直走去。
“您好,我想买一瓶酒带走。”
“要什么酒?”
那女人放下杯子,用布抹了下桌面,左臂的袖子垂了下来,
“这就有苹果酒,酸的,甜的。”
她翻起左臂的袖子,让它回到手肘的位置,又将几缕发丝别回耳后,
“酸的就是去年的,但便宜。”
“中等的就好,别太酸。谢谢”
那女人没有动,双手撑在桌面,目光将你从头扫到脚。
“你拿什么装?”
“哦!您这里有什么器皿吗?”
她盯了你一会。
“我这儿有陶壶。皮囊。”
她用手背蹭了下鼻尖,
“当然也有玻璃的,可你得还。”
“陶壶就可以。”
那女人抬起手,从后面拿出一个陶罐。
“就这样的。五个苏。”
她扭动手腕,大致给你看了眼陶罐,歪歪扭扭的。
你点点头,她拿起木柄铁勺走到酒桶边,拔开筒口木塞,伸入其中。
你看着那满满一勺暗褐色的液体倒进陶壶。一共是四勺。
“酒钱两个苏,壶五个苏。要是还把壶原样拿回来,就再退你五个苏。”
她把陶罐放在台面。
你付了钱。
将羊皮纸夹在腋下,端着走了。
踏出酒馆,你盯着罐口,猫腰来到一边。
皮埃尔此时正用眼睛对着瓶口里看,又放在耳边摇了摇,如此反复。
“酒来了,酒来了。”
你将陶罐递给那醉汉,他伸手接过,挑眉愣了一下,抬头看你。
你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羊皮纸和炭笔。
皮埃尔贴着罐口,鼻翼翕动。
“好酒!好!”
他抬手灌入嘴中,扭头看你,
“嗝……好酒!你是写东西的?”
“算是。”
“那你该把刚才那个记下来。国王看了我一眼。国王觉得他没我帅。”
“记了。”
“嘿嘿……”
皮埃尔咧开嘴,又喝了一口,
“那我再给你讲讲王后的样子……”
一个人从街对面径直走了过来,看着不到四十岁,斜挎皮质肩带,肩上扛着旧燧石猎枪,枪管上挂着两只野兔。
醉汉皮埃尔看见他,把陶罐放到台阶:
“纪尧姆!分半只给我尝尝!老久没吃那玩意儿了!”
他站起身,身手去抓野兔,身子往前扑去。猎户转身,醉汉跌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猎户和孩子们笑了起来,他伸出一个指头朝醉汉点了点。
“皮埃尔,你腿脚不好,想得倒挺好!”
醉汉拱身爬起,脚步晃了晃。
“克洛德·纪尧姆!你……”
“我怎么了?”
“你……你小气!”
纪尧姆扛着枪走了。
皮埃尔咂咂嘴,回到台阶边,端起陶罐,继续喝。
你低头写了几行。风把纸角吹起来,你用手指压住。写完之后,你站起来,把炭笔收好。
“走了?”
醉汉皮埃尔抬头看你。
“走了。”
“你都写了什么?”
“你讲的故事。”
皮埃尔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那你下次来,我再给你讲。”
你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街道的尽头,果真有一家旅馆。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杜瓦尔旅馆”。
你推门进去。墙边的桌子后坐着一个女人,她身后的墙上挂着钥匙,女人四十来岁,正在织东西。
“您好,我想在这里住下。”
她抬起头,打量了你一眼。
“你在这儿住几晚?”
“我现在还不确定,可能需要三五天。也可能更多。”
女人转头,用鼻子指向角落。
“旁边有通铺,三个苏一晚。不管吃。”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没停,
“楼上也有单间。有床,有窗。一晚十个苏。也有没窗的,一晚八个苏。超过两晚要先付一天的定金。晚餐价格另算。”
“好,我住有窗的单间。先付三晚的。”
“那行,楼上走廊倒数第二间。”
她点点头,放下织物,扭身摘下把钥匙,
“你要是到时续住,就在后天傍晚前和我说。我一般都在店里,住在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有时我要是不在,你就在这里等会儿,一般不会太久便能回来。”
“谢谢您。”
你付了钱,接过钥匙,走上楼梯。木阶在你脚下吱呀响。你按照对方所述推开了那扇门,走进去。屋内一张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有书桌。窗户关着,窗帘也被拉着,光线从边缘裁成线,坠在地板上。你把包和羊皮纸放在书桌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
街对面的屋顶上蹲着一只猫,它看了你一眼,跳下了房檐。
你靠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
“喂!”
一辆厢体深绿色的四轮马车出现在街道拐角,车夫坐在前面的高座上,挥着鞭子赶着两匹马。
几名扛着农具的男人向一旁靠了靠,提着篮子的妇人小跑到路边站住,扭头看去。几只土狗从巷口钻出,狺狺狂吠,被落下的鞭子声吓退。先前在酒馆前看到的孩子们,有三四个站在路边望去,还有两个跟着跑了几步,又被一旁的大人拉回。
马车停在了那座有着高高烟囱的建筑前。车夫跳下马车,去拿矮凳放在地上。
你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桌边,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包则丢在地上。
你清出一小片供你写作的区域,拿起那卷羊皮纸,把刚才记的那几页翻出来看了一遍。弯着腰,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霜月六日,下午,抵达信上所述皮卡第地区西南部小镇。镇上有一个税务官,自称让·布吕内,表示看过我的戏。有一个醉汉,依据周围孩子的话语,他应该叫皮埃尔·巴科。说他见过国王。他认识一个猎户,叫克洛德·纪尧姆,扛着两只野兔。”
风把窗框吹得嘎吱响,你回头看了一眼。放下笔,拉开椅子坐下,抓起另一张羊皮纸和几张信纸,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另一行字。写得很慢,写完就划掉了。又写,又划掉。这面满了,就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你举着笔,没有再写。你把羊皮纸折起来,丢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房间里渗着街道的喧嚣。壁炉是冷的,你坐在床沿上,看着对面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