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打眼一瞧,便赶忙唤出声,“江公子。”
“这不雷霸跟褚禾比试嘛,我们就拿饼子下注瞎玩呢,江公子要不也下一个?”
热心的新兵在旁边解释,鼓动着江宴也下注。
江宴装傻充愣,收了折扇,在手里握着,“我看看啊。”
“那我押褚禾赢,也是一个饼子。”
折扇唰一下打开,江宴扭头跟记事的人叮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记清楚了啊,褚禾又一个饼子。”
说罢,也不管那些人的神情,摇着扇子又出了营帐。
遥遥见着青羽,江宴赶紧招人过来,“青羽大哥,有个事得劳烦你去帮忙。”
江宴解了腰间挂的玉佩,往青羽手中放,军营里的都是大粗糙汉,谁会闲着整日盯着人身上挂件看,“劳烦青羽大哥去幽州城内,调取些米面酒食来,今晚上吃肉喝酒!”
青羽揣好玉佩,牵了马匹便离了营。
演武场上,一群新兵围着站旁边看戏,左右两侧分别是雷霸跟褚禾。
“小子,你要是现在改口叫我大哥,那比试便也作罢。”
雷霸抱手再一次认真打量褚禾,小身板的一个,也不知道谁给的底气让他叫板,谁输谁赢,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叫谁大哥还不一定呢。”
褚禾不屑挑眉,往后退开几步,“请吧。”
“褚禾,看我不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雷霸笑得自信,旁边沈流还不忘嘚瑟,“小白脸,你要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搭箭拉弦,干脆利落,呼吸间,破风声起,箭羽划过,直击靶心。
雷霸扬起下巴,冲着褚禾示意一下手里的弓箭。
二饼激动给雷霸鼓掌,“大哥厉害啊。”
“褚兄,你加油啊。”
石头在旁边给拿弓箭的褚禾打气,“你一定可以的。”
褚禾拉弦瞄准,却又突然放下,拿着箭羽,在他们疑惑的目光里,往人群后面走去,在原定的距离上拉远射程。
他要赢,不但要赢得出彩,还要一举拿下。
木台上的几人也摸不准褚禾这是何意。
褚禾转身站定,搭箭拉弦,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箭羽利落射出,力穿靶心,稳稳钉在前面的木板上。
“看来有点东西啊这人。”
江宴笑着凑近陆钰,“你这新收的徒弟。”
石头看呆了,却也第一个反应过来,扬手欢呼,“褚兄赢了,褚兄赢了。”
“我可没说他是我徒弟。”
陆钰抱手,无声辩驳。
另一侧的庞尤倒是奇怪了,短短半月,这人身体素质可不是当初训练那般。
“如何?”
褚禾握着弓走近一旁的雷霸,“这一场?”
“算你赢,等下比武我可不会让你。”
雷霸放了手里的弓,独留褚禾在原地。
场地中,褚禾手持雁翎枪,临对手拿流星锤的雷霸,气氛不自觉紧张起来。
雷霸率先出手,秉着速战速决的策略,两手流星朝着褚禾下盘打去,“看招——”
铿——
枪身横挡,褚禾微退半步,多瞧眼雷霸,这雷霸的力气真是大得厉害!
枪头下挑,雷霸璇身打开,重锤出击。
褚禾身体后仰,抽出枪身,直击对方,金属相撞发出挑动人心的声音。
铿铿——
“铁证如山。”
江宴见着褚禾使出的枪法熟悉,收了折扇点点陆钰环抱着的手肘,“当真是你徒弟。”
锵锵——
流星锤划过面门,枪头随即下压,两者又顺着力在半空破开圆来,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沈泠,你觉着……这俩新兵哪个会赢?”
庞尤一会儿看看褚禾,一会儿看看雷霸,摸着下巴也捉摸不透哪个会赢,只好抛给严厉如斯的沈教头。
沈泠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天天在演武场一起训,他能看出个啥来,也就褚禾现在体力跟上来了,也不掉队了。
借力打力,褚禾腾空起踢,雷霸身体不由往后退去,就是现在!
枪身璇调,直击雷霸下盘,趁其吃痛,快步绕后,又攻其肩背。
雷霸反扑,却被枪柄抵住喉颈,不得章法,正对上褚禾似笑非笑的面容。
见此,陆钰背了手,悠悠下了木台。
“你的流星锤使得不错,改日也教教我。”
褚禾收了枪,后退开来,注视着雷霸。
“褚兄,你可真厉害。”
石头近前,诚挚恭喜褚禾,“竟赢了雷霸。”
褚禾笑眼看着近来的二饼,把弓往石头手上放,“还记得那赌约吧?”
“你该叫我什么?”
视线移到旁边不是什么好鸟的沈流身上,“还有你呢?”
“大哥。”
二饼果断喊了,喊完心虚不敢看雷霸。
沈流磨蹭半天才开口,小如蚊吟,“大哥。”
站定在比自己高大不少的雷霸面前,褚禾倒是自然的很,不说话,就那样注视着他。
等了半晌也没见雷霸开口,褚禾倒也不计较,“你要喊不出来就算了,走了石头。”
“大大大——。”
雷霸脸憋得通红,朝褚禾后脑勺喊,“大哥。”
“听见啦。”
褚禾勾着石头的肩走远了。
暮色四起,欢声笑语,酒香醉人,觥筹交错。
“来,褚兄。”
江宴端着碗酒,跟褚禾紧挨着坐,“今日比试取胜,我敬你一碗。”
“好,咱们喝一个。”
褚禾一饮而尽,只觉心中开怀。
“给他满上满上。”
江宴催促着旁人给褚禾满上,自己又起身招呼,“各位,今日美酒不断,开怀豪饮即可。”
“来来来,咱们干一个,干一个,今日开心。”
江宴坐下招呼着一起碰碗,仰头饮尽碗中美酒,执箸夹菜,“还得是在这军营中才可畅畅快快的喝个尽兴!”
“对了褚兄,今日押你赢的还有一人,他也分了不少饼子呢。”
褚禾心想,难不成是都督?
正要多问一句,江宴就跟旁侧人碰起碗来。
夹了块碎饼子进嘴,褚禾就落筷起身了,还不忘提醒江宴,“注意你的肩伤。”
一帘之隔,里面热火朝天,外面寂静无声。
褚禾低头嗅嗅身上的味,全是酒香,又抛了抛手里的两坛小酒,勾唇朝着主帐营去,‘全当是借花献佛了。’
陆钰此刻正静阅兵书,他不喜人多热闹,以往的庆功宴都未曾露面。
“都督?都督?”
“是我,褚禾。”
褚禾手拿着两坛酒,站在营帐外头喊,“我进来了啊。”
“原来都督在看书啊。”
褚禾瞧见陆钰手中放下的兵书,挑了挑眉,上前欲把酒放下,却遭到阻拦,“借花献佛,谢过都督枪法赐教。”
陆钰蹙起眉头,眼神示意褚禾把酒拿去别处。
行吧,陆金鱼还是老样子。
酒封一拆,醇厚的酒香就散了开来,褚禾陶醉似的捧起轻嗅,“这酒可真香啊!都督,要不要来一碗?”
陆钰眉头皱成川字,紧盯褚禾的背影,恍若他带了什么脏东西进来。
“对了都督,你今天有没有押我赢啊,听江兄说赔率是一赔十呢,能赚不少饼子呢。”
褚禾端着碗酒过来,小心的放到陆钰面前,当然,还是离那些书页远了点,他可不想惹出什么其他祸来,“美酒庆贺,都督尝尝。”
“我不喝酒。”
陆钰开口拒绝,连带着面前这个浑身都是酒味的褚禾。
褚禾也不好多劝,眼睛在营帐里转转,瞥见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盒不由好奇,迈步走近,“这个里面是什么啊?”
陆钰起身想拦,没等出手,褚禾就人勇胆大的揭盖了,看清里面是什么后,不由瞪圆了眼睛回看陆钰,“都督——”
陆钰脸上跑上一抹尴尬,移开视线不看他。
“原来押我赢的是都督啊,都督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赢了。”
褚禾撑着桌沿,悄悄踮起脚尖,企图跟他视线平行,“还是说,都督对自己的徒弟特别有信心?”
“贫嘴。”
陆钰打眼瞧着褚禾的“突然长高”,鼻尖漫着他身上裹挟的酒香,“多吃点,争取在军营身量长高些。”
褚禾“咣”一下变矮,弯身拱手,“遵命,都督。”
陆钰撩袍坐下,拿起先前的兵书,“把那两坛酒带走,我的营帐不允许出现这类东西。”
“得令。”
褚禾抱起两坛酒就出了营帐,小声嘟囔,“美酒不品,佳肴不尝,可惜咯。”
陆钰注视着褚禾的身影,他正垂头埋嗅酒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