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才一席策论,孟承安已然叫满殿文武刮目相看,连带池守疆也成了众人暗中窥伺的目标。
不多时,一名须发半白的老内侍捧着酒壶徐徐行来,步履微颤。
他受朝中与池守疆敌对的势力指使,本要在镇北将军酒中下入乱神散——此药服后,人会癫狂失态、胡言乱语,足以让这位铁血将军在帝王与百官面前颜面尽失,彻底失势。
可老内侍年迈昏花,指尖抖得厉害,慌乱之间竟拿错了药瓶。
他悄悄溶入酒中的,并非乱神散,而是一瓶极为稀有的忘忧清欢散。
此药不毒不狂,不伤身不乱性,只一味功效:
去戾气,消紧绷,松心神,令人生出一派温和软意。
他斟完酒,躬身退下,自以为得计。
池守疆本不愿饮宴间不明之酒,可皇上已举杯望来,笑意淡淡:“将军守国劳苦,此杯,朕敬你。”
君命在前,无从推辞。
池守疆抬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初时无异样,酒清冽微甘,他只当是寻常御酿。
可不过半刻,一股异样缓缓漫遍四肢百骸。
不是狂躁,不是昏沉,不是痛楚。
而是……浑身紧绷了十几年的寒硬,竟在一瞬间松了下来。
心头依旧清明,神智半点不乱。
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如同冰雪遇暖,悄然消融。
眉峰不再紧蹙,下颌线条不再冷硬,连眼底常年覆着的寒雾,都淡了几分。
池守疆自己先一怔。
不对劲。
他侧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孟承安。
这一眼,与平日截然不同。
立刻察觉不对,心底一紧:
【孟子宁:将军脸色怎么……软了?】
皇上见他神色异样,不由问道:“将军可是不适?”
池守疆抬眸,声音依旧低沉,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和:
“臣无事。”
他非但没有发疯,反而一派从容清和,看得暗处算计之人心头发凉。
池守疆自己也察觉到异样。
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心底莫名安稳松弛,只想离身边这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将孟承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得近乎亲昵。
满殿老臣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冷得像冰、不近人情的镇北将军?
【孟子宁:看样子,这肯定下药了!不是毒药,是把人变温柔的药!】
池守疆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竟有些发痒。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可那股清欢散之力压不住,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用气音轻轻问:
“你怕我?”
……
池守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愈软。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知道这是药物所致,可他不想克制。
也……克制不住。
“陛下,”池守疆抬眸,语气平稳温和,“臣微感倦乏,恳请先行告退。”
皇上见他神态清和,不似有恙,只当他连日劳累,颔首应允。
池守疆起身,自然而然牵住孟承安的手腕。
他的手不再是往日那般冰冷坚硬,而是带着一丝温意,力道也轻了许多,却握得极稳。
一出殿门,晚风微凉。
池守疆低头,看着身侧少年,眼底一片柔和清明。
“别怕,”他轻声说,“我不会伤你。”
踏入马车,车门一关,狭小空间内气息瞬间静谧。
池守疆轻轻将他带到自己身前,没有逼迫,没有侵略,只有一片温和缱绻。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清浅。
“子宁,”他声音低柔,“我……
孟子宁浑身一震。
下一刻,池守疆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唇上,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轻轻、极轻地,吻了上去。
浅触,微凉,温柔得不像话。
一触即分。
打算躲开
池守疆抵着他的唇,低声轻叹:
“别躲……就亲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