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
池守疆才缓缓松开他手腕,指尖不经意间轻擦过少年细腻的肌肤,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残留在肌肤之上。
孟子宁下意识略一缩手,将手垂于身侧轻轻攥紧,方才在演武场见那新兵闹剧时,眼底忍俊不禁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浅浅凝在眸底。被池守疆那道沉沉目光淡淡一瞥,他连忙敛去所有神色,垂首敛眉,语气恭顺开口:“多谢将军一路相送。”
池守疆只轻嗯一声,深邃墨眸定定落在他犹带苍白的面容上,少年本就清瘦,方才历经书堂惩戒,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连唇瓣都泛着淡白,看着便惹人怜惜。
语气依旧冷冽,却藏着不容推却的关切与强势:“今日便在院中安心静养,切莫外出走动。晚些我令厨下炖些温养气血的汤品送来,好生补一补。”
“有劳将军挂心,在下铭记于心。”孟子宁垂首应下,声音轻缓。
话音方才落地,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规整的步履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轻响,侍卫一路快步而来,立在院门外,弯着身子恭声通传:“将军,孟公子,宫中遣了传旨公公前来,言陛下亲下圣谕,宣二位即刻入宫赴宴,一刻不得耽搁。”
二人闻言,皆是身形一怔,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宫宴?
池守疆眉峰骤然紧紧蹙起,周身温润的气息瞬间褪去,转而被一股沉冷慑人的气场笼罩,周身气压骤低。
转眸看向身侧的孟子宁,少年方才因那场闹剧稍显松快的神色,此刻已然尽数敛去,眉眼间覆上一丝警惕,还有难掩的疲惫。
“可知陛下设此宫宴,是何缘由?可有提及宴请何人?”池守疆沉声问道,语气冷肃,带着身居高位的威压。
“回将军,传旨公公只道是陛下一时兴起,特意设下小型宫宴,点名要将军与孟公子一同入宫赴宴,其余缘由、宴请宾客,并未多言,只催着二位速速动身。”侍卫俯首回话,不敢有丝毫隐瞒。
池守疆闻言,陷入片刻沉默,墨眸沉沉,眼底翻涌着思虑,良久才看向孟子宁,语气间既有安抚,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字字笃定:“既是圣上亲下圣谕,君命难违,不可推辞。你且随我一同入宫,万事有我在,不必惊惶,入宫之后少言语、多观察,切莫随意应话,一切听我吩咐便是。”
孟子宁心下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疯狂刷屏:“招你雷劈的宫宴!”
可圣谕在前,他根本别无选择,只能前往。
抬眸望向池守疆,男子冷硬的侧脸被斜阳余晖浅浅笼罩,泛着几分寒冽的光泽,眉眼冷毅,可方才一路相护、掌心传来的暖意,依旧清晰地留在腕间,给了他几分底气。
孟子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轻轻颔首,语气沉稳:“在下明白,一切但凭将军安排,绝无异议。”
转身步入内室,指尖犹存池守疆掌心残留的温热,久久未散。
就在此时,系统那机械而郑重的声音,恰在脑海中缓缓响起,少了平日的戏谑散漫,多了几分凝重警示:【警示:宿主即将踏入高危境地——帝王宫宴。此乃主线剧情关键节点,宿主一言一行皆牵系后续安危与阵营倾向,望宿主慎之又慎,切勿莽撞行事。】
他不敢耽搁,快速从箱笼中翻出一身月白色云纹锦袍,衣料素净雅致,绣着暗纹流云,不显张扬,却又不失贵气。
换好衣衫,束好衣带,镜中的少年清俊温润,眉眼雅致,只是眸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与紧绷。
稍稍整理仪容,孟子宁便迈步走出内室,来到院门外。
只见廊下,池守疆已静静伫立等候。
他方才那身寻常常服早已换下,此刻身着一袭暗纹墨紫织锦长袍,袍身绣着暗金云纹与隐龙纹样,腰束雕玉玉带,墨发以羊脂玉冠高高束起,额前发丝规整,多了几分朝堂重臣的矜贵端方、威仪赫赫。
孟子宁看入迷中,顿了顿
池守疆抬眸,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轻扫一过,确认衣衫规整、礼数周全,随即迈步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大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紧张,我在”
暖意自腕间缓缓蔓延,顺着血脉漫入心底,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紧张与不安。
孟子宁心头微震,抬眸撞进池守疆深墨般的眼眸,那眼眸里有面对朝堂风波的冷冽戒备,有对帝王权术的审慎,更藏着一丝极淡、却独独予他的温柔与笃定。
他心头一暖,轻轻应了一声:“嗯呢。”便不再多言,任由池守疆牵着,一步步走向等候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夫早已备好车马,见二人前来,连忙躬身掀开车帘。
池守疆先扶着孟子宁上车,随后才迈步而入,落座后,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始终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车轮辘辘,向着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暮色渐渐浓重,夕阳沉入天际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街道上行人渐稀,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马车驶入皇城范围,周遭愈发静谧,两侧宫墙巍峨高耸,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着厚重的宫墙。
他倚在柔软的车厢内壁,侧首望着身旁闭目养神、却始终未曾松开他手腕的池守疆。
男子眉眼紧闭,长睫浓密,面容冷毅,手轻拍着孟子宁,渐渐地发现不安的感觉渐渐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