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漫进将军府偏厅,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守疆!我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一个穿着银灰劲装的青年拎着食盒大步闯进来,眉眼飞扬,正是池守疆在边关时的副将——沈烈。
“又来蹭饭?”池守疆抬眸,语气平淡,指尖还捏着刚放下的筷,桌上摆着的不过是两碟清炒时蔬、一碗粳米粥,半点荤腥都没有。
沈烈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时油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哪能啊,我这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你瞧瞧——酱肘子、焖鸡、还有刚蒸好的鱼!”
他拍着食盒,笑得一脸得意:“知道你在京城吃惯了清淡,特意让厨子做的,都是咱们边关想吃都吃不上的硬菜!那时候连干馍都要省着分,哪见过这阵仗!”
孟承安从书房中收拾好东西,在路上看见这两人在聊天,边躲在一旁的房柱上听着……
池守疆垂眸扫了眼食盒,眉峰微蹙,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拒绝,只淡淡道:“边关规矩,不得私藏肉食。你忘了?”
“嗨呀,这不是在京城嘛!”沈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夹起一块肘子就往他碗里送,“再说了,你是镇北将军,吃两口怎么了?快尝尝,香得很!”
池守疆看着碗里那块肥腻的肘子,喉间微微发紧。他在边关时,为了不搞特殊,连将士们啃的干馍都要分着吃,更别提这般大鱼大肉,便是再馋,也从未碰过。
余光瞥见房柱后那道熟悉的素青衫衣角,他忽然抬手,捏着筷尾往那边轻轻一送——木筷没扎进肉里,反倒稳稳钉在了房柱上,发出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池守疆抬眸,玄色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冷漠。
我僵在原地,指尖攥紧了台账,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慢吞吞从柱后走出来,垂眸行礼:“孟承安,见过将军,见过这位……将军。”
沈烈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俊、气质沉静的少年,又转头看向池守疆,眼睛瞬间亮了:“哟?守疆,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帮你破案的“小先生?”
池守疆没接话,只淡淡瞥了孟承安一眼:“过来。”
依言走到他身侧,垂眸站定,指尖摸摸鼻子,稍微有些心虚:“方才无意听见二位谈话,失礼了。”
“失礼什么!”沈烈一拍桌子,笑得爽朗,“我叫沈烈,是守疆在边关的老兄弟!早就听他提过你,说你脑子比大理寺堂人还灵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池守疆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坐吧,一起用膳。”
孟承安抬眸,恰好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那里面藏着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分明是故意用筷子惊他出来,偏要装得一本正经。
沈烈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氛,忽然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我说守疆,你刚才那筷子扔得可真准,我还以为你要扎我呢,原来是要扎躲在后面的人啊?”
池守疆冷冷扫他一眼:“话多,再说话,把食盒拎去喂狗。”
沈烈识趣迅快闭上了嘴
“将军在边境,连干草拌馍都能咽下,怎么到了京城,倒对着这点肉食犹豫了?”孟承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池守疆抬眸,恰好撞进他眼底的笑意,玄色眸底翻涌着几分复杂。他是不挑食,粗茶淡饭、就连树皮干粮野草都能咽
“边境是边境,京城是京城。”池守疆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山.
他抬手,将碗里的肘子轻轻拨回沈烈面前,语气坚定:“拿回去,我不挑食,但会影响军心。”
沈烈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地把食盒盖好:“行吧行吧,那……我陪你吃清粥总行吧?”
池守疆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筷,端起碗里的清粥慢慢喝着。孟承安坐在一旁,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渐渐软了下来。
“对了,”沈烈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挤眉弄眼,“这小先生,守疆,你现在吃饭都要带着他?以前在边关,你一般都不带人的哦。”
池守疆握着筷的手微顿,抬眸瞥了眼旁边的孟承安,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淡淡道:“他帮我理案,自然要一起用膳。”
“哦——”沈烈拖长了调子,笑得一脸暧昧,脑海想出了很多画面……
孟承安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没接话。
池守疆放下碗筷,冷冷扫了沈烈一眼:“再乱想,滚出去。”
【彩蛋小剧场】
沈烈用完膳拎着食盒起身,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冲池守疆挤了挤眼:
“行,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不过守疆,你可得记着——
你不挑食的,可别被人勾得连规矩都忘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窜出门外,只留下满室的轻笑和池守疆沉下来的脸。
孟承安抬眸,恰好撞进池守疆望过来的目光里他笑呵呵道:“哈哈,大可放心,不会让他忘了规矩的。”
池守疆看着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纵容:“无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是这话,他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