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暂时被他安顿的院子中,指尖抠着青石板缝里的泥,试图从原主零碎记忆里扒出点有用的东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猛地站直身体,后背瞬间绷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来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昨日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而是一排穿着统一服饰的下人,为首的管事低着头,态度恭敬得让我心里发毛。
“孟公子,将军有令,迁您入主院居住。”
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脸上却没敢露半分慌色,只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入主院?
开什么玩笑。
昨天还把我扔在尸骨无存的城边,今天就请我去他地盘?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压得很稳:“嗯。”
管事没多话,一挥手,下人立刻进来收拾我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我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每个人的神情。
个个面无表情,训练有素。
这哪是搬家,分明是羊入虎口!
一路跟着他们往府邸深处走,我双手插在袖筒里,脚步放得轻缓,眼睛却飞快地记着路线、拐角、守卫位置,脑子里也转着。
大反派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我?
看我会不会慌?
还是打算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随时捏死?
越往里走,庭院越气派,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冷冽的檀香,我鼻尖轻轻动了动——这味道,和昨晚那人用刀尖抵在我喉结身上的一模一样。
直到停在一座匾额写着“凛御苑”的院前。
管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孟公子,请。”
抬脚迈进去,鞋底踩在光洁的青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走一步,心脏就沉一分。
那么好的待遇,肯定有鬼。
我走到窗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窗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让我更加清醒。
院门口守着侍卫,偶尔大眼瞪小眼的瞄我……
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嗯?还派几个人搞监视,那就是说要把我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让我跑不了,闹不得,连胡思乱想都得掂量掂量。
附近怎么有些吵?我偷偷的走向隔壁,学着好兄弟看的古代电视剧,在窗口那边用食指抠个洞,闭上一只眼看了过去
我……滴妈
对面,气氛阴暗潮湿。
池守疆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冷冽慑人的气压。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玉佩,眉眼低垂,神色淡漠,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男人,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旁边站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侍卫,手持兵刃,一言不发。
“不说?”池守疆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都透着狠戾,“你该知道下场的。”
脑海里学的知识本能瞬间摩拳擦掌
犯人身上的衣料残片、腰间半露的令牌纹路、地上的脚印方位、侍卫的站位布局……所有线索在我脑子里飞速拼接、分析、推演,一套完整的审讯逻辑和破绽点瞬间清晰。
这种审讯局,对别人是地狱,对我——就是送分题。
我眼底猛地亮了起来,心跳骤然加快。
不就来了吗?
这是我在池守疆面前展露价值、真正抱住大腿肉、夺取一份信任的好机会!
我不再犹豫,直起身,压下眼底的激动,快步走向院门。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在了木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