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二十七章 就这么撤了?

维持现状,当个手握实权,却又超然物外的摄政王,每日看着龙椅上那个小侄女为了各种鸡毛蒜皮,或是她自找的麻烦焦头烂额,时不时还能亲自下场,逗弄一番,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这难道不是更有趣的消遣吗?

听浮影说完,郁雾沉默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更不明白了。

但至少,他不再纠结王爷为何不造反这个问题了。

内阁几位老臣听说摄政王进宫一趟,不仅没清君侧,反而像是默许了女帝的胡闹,气得差点当场吐血,更有甚者直接晕厥被抬回了府。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任性妄为!这碧落国的朝堂,还能不能好了?!这国,还能不能要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雷声大,雨点小,皇帝熔金填腰包?填来填去是废料!”之类新一轮童谣的传唱,之前吓得关门跑路的几家大金铺的东家,又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回了京城。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某种诡异的常态,似乎什么惊涛骇浪都未曾发生。

接下来的两三日,皇城内外维持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般,紧绷的平静。

言官们在摄政王府外跪晕了好几个,王府的朱红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而梁丘晚,则顶着一身横征暴敛、祸国殃民的骂名,白日里雷打不动跑去城郊西山,盯着赵阿土给那些土豆苗浇水、除草,问东问西,夜里就回到内造办,坐在依旧滚烫的炉子旁,看着那些前朝旧物在烈火中化为新的形态。

就在第三日申时,这场声势浩大的重铸金殿工程,终于宣告完工。

当午后炽烈的阳光,穿透太极殿寝宫精致的雕花窗棂,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时,整个内殿瞬间被一片极度刺目,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光所吞噬!

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被一层厚实光可鉴人的金皮包裹得严严实实,四根床柱上,狰狞的赤金飞龙盘绕而上,张牙舞爪。

原本铺着的素雅青瓷地砖,缝隙里被强行填满了灿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反射着廉价的浮光。就连殿内垂挂的、原本轻盈飘逸的纱幔,也全数被换成了用金线织就、沉甸甸垂着金色流苏的帐子。

满目所见,皆是金碧辉煌,皆是黄澄澄、明晃晃。

在阳光无死角的照射下,各种金器,金箔,金粉交织反射,形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无法久视的光之海洋。

俗气到了极致,却也透着一股不管不顾、蛮横无比的暴发户气息,完美符合昏君的审美。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先踏入的是一只素雅的白底云头履。蔺子攸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君后常服,手里稳稳托着一碗安神汤,迈过了门槛。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刹那,蔺子攸的脚步猛地顿住。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过头,抬起宽大的袖袍挡在眼前,狭长的丹凤眼用力地闭了闭,等眼睛稍微适应了这足以致盲的光线后,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蔺子攸看着被金龙、金柱、金线晃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大殿,再看向坐在那张夸张至极的金床上的梁丘晚。

他那向来不染尘埃的清冷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堪称裂痕的空白。

空气静默得只剩下流苏帐上金珠相互碰撞的脆响。

“陛下……”

蔺子攸开了口,素来平缓清冷的嗓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干涩与停顿。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色的衣摆扫过金粉填缝的地面,整个人与这奢靡荒唐的内室格格不入。

“臣听闻陛下近日操劳,特命小厨房熬了百合莲子汤。只是……”他垂下眼睫,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张牙舞爪的金龙,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艰涩,“这寝殿,光线是否太过刺眼了些?若长久安寝于此,恐会伤及龙体。”

他其实本不想来。

那些在前朝碰了壁,求告摄政王无门的言官们,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这位贤名在外的君后身上,盼着他能来劝劝这越发荒唐的女帝。

梁丘晚自己也觉得这满屋金光实在伤眼,见他进来,便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引着他往床边坐。

“来得正好,子攸你先来感受一下,”她语气随意得像在分享一件新玩具,“要是觉得不喜欢,晃眼睛,咱们明天就叫人全撤了。”

反正系统的黄金寝殿任务已经完成,撤下来的这些金子熔了,正好还能再充实一波国库,不亏。

蔺子攸顺着梁丘晚的力道,有些僵硬地挨着那张俗气至极的赤金床沿坐下,坚硬的黄金皮硌着柔软的布料,触感冰冷而陌生。

金线流苏因为他坐下的动作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句随口而出的轻言细语,在满室奢靡的珠玉碰撞声中,如同平地惊雷。

他原本打好的腹稿,那些斟酌了许久的,关于“节俭”“民心”“祖制”的劝谏之言,还有言官们以死相逼的悲壮嘱托,在这一刻,忽然都变成了一个荒谬绝伦,不值一提的笑话。

撤了?

她耗费这几日,顶着朝野上下的痛骂,连摄政王都被惊动了,大张旗鼓弄出这么个荒唐的阵仗……就因为他站在这里说了一句“刺眼”,她就要在明日全部撤掉?

她这是在……讨好我?

为了我一句话,连这顶着骂名建起来的金殿都可以不要?

她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不能信……蔺子攸,你不能再轻易相信了。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心底有个声音在冰冷地警告,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又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动摇与希冀。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梁丘晚那张坦然的脸上,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戏弄或是敷衍的痕迹。

没有。

她就像在说一件今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小事。

蔺子攸喉结微滚,呼吸不可抑制地乱了半拍。

他匆忙垂下眼睫,掩盖住瞳孔里剧烈翻涌的情绪,将手里的托盘稳稳搁在一旁的纯金高几上,瓷碗底座与金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言重了。”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被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一丝极力克制的微颤。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太极殿是陛下的寝宫,何须……顾及臣侍的喜好。”

可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的边缘。

连带着腹中那原本安分了几日的胎儿,似乎也感知到了君父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极轻地瑟缩了一下,让他的小腹泛起一阵难以忽视的酸胀。

他不敢去深究梁丘晚这句话背后究竟有几分真心,因为哪怕只有一分,对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来说,都太过致命。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封面

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作者: 沐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