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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废物利用有没有搞头?

朦胧的回忆里,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惨白。

年幼的苍若澹被三哥紧紧抱在怀里,裹在一件厚重却陈旧的貂裘中,倒不觉得多冷,只是那透骨的寒意,仿佛能从皮肤钻进心里。

太极殿那扇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一切的朱红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了。

祖母嘶哑的哀求声响起:

“陛下!老臣曾随太祖皇帝一路披荆斩棘,马革裹尸!膝下几个不成器的子女,也绝非贪生怕死,数典忘祖之辈!臣等……做不出那等叛国通敌,猪狗不如之事啊!陛下明鉴!”

额头重重磕在覆雪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那道高高在上的明黄色身影,始终静默着,没有半点回应,仿佛只是在聆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嘈杂风雪。

苍若澹跟着三哥,深深地将额头埋进冰冷刺骨的雪泥里。他不敢抬头,心里只有剧痛和巨大的悲凉。

他的祖母,是跟着开国太祖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将。

他的母亲,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的两个姐姐,死守边关,最终也未能还乡。

一家三代,满门忠烈,碧血丹心,最后等来的,不是抚恤哀荣,而是锦衣卫森冷的镣铐,和一纸悬而又悬的“通敌叛国”抄家灭族诏书!

“宁守家园一寸土,莫睨贼寇万两金!陛下既不信臣等忠奸,臣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性情最为刚烈的大姐夫,受不了这奇耻大辱,悲吼一声,猛地挣脱押解,转身狠狠撞向了殿外的盘龙石柱!

猩红的血,在苍白的雪地上骤然炸开,像一朵诡异而绝望的花,那刺目的颜色,深深地烙进了年仅七岁的苍若澹眼底。

二姐夫目眦欲裂,也要效仿,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哭嚎、怒骂、挣扎……最终,一家老小,在羽林卫冰冷的长刀押解下,踉跄着被拖向暗无天日的天牢。

通敌叛国,十恶不赦。

他们甚至活不过这个冬天。

最后时刻,是祖母动用了最危险的一条暗线,拼死将最小的孙子苍若澹送了出去。

他没能回去,为撞柱而亡的大姐夫,为即将赴死的祖母和哥哥姐姐们,收敛一具全尸,烧上一炷断头香。

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苍若澹猛地从深沉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倏然睁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梦魇残留的惊悸与冰冷。他躺了片刻,才缓缓呼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些往事了。

昨夜与女帝同榻而眠,固然让他精神紧绷,时刻警醒,但或许是因为这份警惕耗尽了心神,后半夜竟也意外沉沉睡去,只是梦境并不安宁。

窗外的天色尚未完全放亮,一片青灰的朦胧。

苍若澹悄无声息地起身,手脚利落地换上了一袭规矩沉稳的石青色宫装,铜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清俊,只是眼下有一层脂粉也难以完全掩盖的倦色。

他走到床榻边一步之遥处,静静垂手而立,如同最标准的宫侍。

听到帐内传来细微的翻身和衣料摩擦声,他才上前,用银钩将明黄色的床幔轻轻挂起。

“陛下醒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平和,微微垂眸,双手将一块浸过热水,柔软温热的棉布巾恭敬递上,“今日有早朝,臣侍伺候陛下更衣洗漱。”

昨夜那几下轻拍带来荒谬的安抚感,显然让他付出了整夜心神不宁的代价。

但他将这份疲惫掩饰得极好,伺候梁丘晚漱口、净面、更衣时,动作流畅自如,挑不出一丝错处。

早朝的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文武百官们似乎都被昨日那道任命文盲农女为太傅的荒唐旨意彻底震懵了,也吓破了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生怕龙椅上那位祖宗今日早朝又梦遇了哪位神仙,再整出什么惊世骇俗,让他们直接心梗猝死的幺蛾子。

整整一个早朝,递上来的奏本皆是些无关痛痒的琐碎小事,众人战战兢兢,奏对草草,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煎熬。

下了朝,梁丘晚连身上那套繁复厚重的明黄朝服都没顾上回宫更换,便径直登上了前往城郊西山的轻便车驾。

车驾在别苑外停稳,梁丘晚刚踏出车门,一股浓烈而新鲜的泥土腥气便混合着初春微寒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田垄间,一道壮实的身影正挥舞着锄头,干得热火朝天,虎虎生风。

听到随侍太监的通传声,赵阿土一把丢下锄头,连滚带爬地从地里跑过来。

是赵阿土。

她裤腿高高挽到膝盖,露出晒成古铜色,筋肉结实的小腿,脚下那双粗布鞋早已糊满了湿漉漉的黄泥,脸上还横七竖八地沾着几道昨夜拌种时蹭上的草木灰黑印。

她却浑然不顾,冲到梁丘晚面前,扑通一声就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陛下!草民……不对不对,微臣叩见陛下!”

赵阿土猛地抬起头,那张被风霜烈日雕刻得粗糙深刻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近乎狂热的兴奋与激动,眼睛亮得惊人。

“您赐下的那些宝贝土豆种块,微臣全按您交代的法子,仔细切了块、拌好了草木灰,昨儿夜里带着人挑灯起垄,一口气全给种下去了!您瞧这沙地漏水漏得厉害,微臣还自作主张,让人去旁边河道里挖了些上好的河泥掺进来肥地,保准……保准能给您长出壮实的好苗子!”

她说话时手舞足蹈,粗糙宽厚,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指向身后那一排排整齐划一、垄沟分明的土地,

那眼神热切得仿佛指着的不是十亩沙地,而是一座座即将丰收的金山银山。

“嗯,做得不错。”梁丘晚简单夸赞了两句,并未过多停留。

她沿着田垄边缘,放慢脚步细细巡视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下种的位置,确认覆土的厚度,垄沟的深浅都大致符合要求后,这才微微颔首,转身登上了回宫的御辇。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辚辚的声响,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皇城。

车厢内布置得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朴。

梁丘晚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角落小几上那座正在吐出袅袅青烟的紫铜香炉。

香炉的样式有些古旧,并非时下流行的款式,边角处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磕碰与修补痕迹。

看上去,像是内务府从库房里寻出来的旧物,洗刷干净后,拿来暂且充数使用的。

“废物利用……”

梁丘晚盯着那香炉,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既能让那些闲置,无用的废物重新派上用场,又能顺手完成系统那个关于“寝殿”的离谱任务……

这主意,似乎……有点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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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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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作者: 沐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