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漫过落地窗时,沈寂是被一个吻弄醒的。
落在眉心的触感很轻,带着沉木与烟草交织的冷香,是他刻进骨血里的信息素味道。
他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手臂环住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立刻将他包裹,温和却强势地抚平他Omega腺体处细微的躁动,像一双永远不会松开的手,牢牢圈住他的世界。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每一个音节都精准踩在沈寂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终于掀开眼睫,撞进一双深黑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支着肘,侧身看着他,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骨,轮廓冷硬却眼神温柔。是陆则衍。
是他的老公。
是这个空旷冰冷的世界里,唯一属于他的光。
沈寂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颈间的腺体,贪婪地吸食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沉木烟草香。七年了,从他十七岁那年崩溃蜷缩在角落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
“饿不饿?”陆则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指腹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又没睡好?”
沈寂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得像风一吹就散:“嗯……没有你在,睡不着。”
这话不算假。
只要陆则衍不在视线里,他就会心慌,腺体发疼,信息素乱成一团,脑海里全是破碎的尖叫和黑暗,只有这个人回来,用信息素裹住他,他才能安稳片刻。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宽敞的真丝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环着的,是空荡荡的空气;他闻见的信息素,是大脑病变后伪造的幻觉;他眼前清晰可见、触手可及的男人,是他重度精神分裂后,硬生生从绝望里抠出来的幻想人格。
这间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三百平,落地窗,全景夜景,永远干净整洁,永远只有他一个活人的痕迹。
陆则衍不存在。
从来都不存在。
但沈寂信。
他信到了骨子里,信到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触碰都无比真实。
陆则衍笑了笑,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浅吻,冰凉的唇瓣擦过他柔软的唇,带着他最爱的味道。
“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会儿。”
男人起身,黑色真丝睡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步伐沉稳地走向卧室门口。
沈寂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怎么会是假的呢。
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Omega的体质偏寒,脚腕很快泛起一层淡粉。他没有穿鞋,就这么一步步走到餐厅,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陆则衍穿着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低头煎着蛋。阳光透过雾层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连发丝都在发光。
沈寂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对方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后背,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则衍。”
“嗯?”
“我爱你。”
陆则衍动作一顿,关掉火,转过身将他揽进怀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信息素温柔地缠绕住他紊乱的雪松香。
“我也爱你,寂寂。”
“永远爱你。”
沈寂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不知道,餐厅的监控里,清清楚楚拍着——那个纤细苍白的Omega,正抱着空气,一脸幸福地微笑。
煎蛋的平底锅放在灶上,火早已熄灭,没有任何人动手。
餐桌上摆着两副餐具。
一双筷子,一对碗,两杯温好的牛奶。
对面的位置,永远空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