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

周岁拉起齐牧年朝小巷跑，齐牧年被拉一个踉跄道：“跑什么啊！不是你说的迟早要挨骂吗？！”

“啧……没想到这么快啊！”

“你们两个！齐牧年和周岁！”李培育气喘吁吁：“别跑了！我看到你们了！再跑！统统扣分写检讨！一千……不，两千字！”

周岁一个急刹，齐牧年没刹住硬生生撞在他身上：“我糙，周岁你有病吧！”

一瞬间他只感觉鼻子火辣辣的疼，一股温热流下。

“流血了！小年你没事吧！”周岁回头惊呼一声，他甩了甩手，一小截校服攥在掌心轻轻擦拭。

齐牧年低骂：“没事就不会流血了。操……”

“你们……！你们两个……齐牧年你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李培育气喘吁吁赶来，刚想骂他们就看见两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拿校服袖子帮对方擦血。

周岁抬头紧张道：“老师……他鼻子流血了……”

李培育教育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挥了挥手驱赶两人：“我知道！赶紧去水房，还等什么呢！”

周岁胡乱点点头，拉过齐牧年的肩膀就往校内走。李培育看着两人走进校门才后知后觉：“哎不对！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迟到还想翻墙，我还没说你们呢！”

岁年两人哪里顾得上这一茬？急急忙忙去了水房。齐牧年一个劲用冰水往脸上糊，没有镜子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

他不喜欢腥味，但是现在只感觉嘴唇上味道很难闻，铁锈味儿在口腔蔓延，他狠狠搓了搓。

周岁皱了皱眉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声音有一丝愠怒：“别搓了，都红了！你怎么这么脆啊！”

“闭嘴……”

齐牧年擦干净脸回答：“夏天一热我就容易流鼻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天晚上睡觉我也要提心吊胆。”

“怕什么？”

“因为血倒流所以窒息而亡，或者，失血过多而死。”

周岁嘲笑：“惨呐——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我可以给你揍出血，要不要？”齐牧年用纸塞住鼻子，作势要打他。

“别别别！小年温柔点，饶我一命！”

齐牧年淡淡瞅他一眼就移开视线不看他问：“我脸上还有血吗？”

周岁故作姿态，右手抵住下巴，眯着眸子语气满含笑意：“有，瘆得慌，跟作案现场一样。”

齐牧年低头沉默良久，周岁疑惑地弯腰想看看他怎么了就被齐牧年揪住头发往上提。

“你说谁是作案现场！”

一瞬间周岁觉得自己的头发就要离他而去了，他连忙求饶：“痛痛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

齐牧年这回真的是气急了：“周岁你找死呢！”

周岁哪怕在生死关头还不忘调戏：“真错了！不过你看起来还是挺在意自己长相嘛！小年不许骂人昂～做个好孩子～～～～”

不等话说完，齐牧年已经踹了过来，周岁往前一躲，声音都打着颤：“好啦好啦，不气不气～”

“滚！什么哄小孩的语气！”齐牧年甩了甩手上残留的一点水渍，将书包从周岁手里拎回来道，“赶紧滚教室去。”

周岁跟上来贱兮兮地问：“小年感不感觉……你的情绪多啦～”

“我又不是机器人，有情绪不是很正常？”

“但是之前小年不会骂人，也不怎么笑……”

“气的。滚远点！”

“哦——反差萌！可爱！”

“滚蛋。”

*

二人再次偷偷摸摸回教室，这次遇见脾气不大好的语文老师上课算是倒霉。

齐牧年抱头哀叹：“啊——废了废了！”

周岁没有齐牧年的慌乱，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

语文老师竟然不管？！齐牧年也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周岁摆摆手示意进来，齐牧年才一溜烟坐在座位上。

“聪明的同学已经开始记笔记了昂！某两位还不快一点？”

齐牧年深知这是在点自己和周岁，赶忙掏出笔记本抄电子黑板上一长串的文字。

周岁看着齐牧年飘逸的字迹调侃：“这字写的……啧啧，不如我啊～怎么回事啊？自甘堕落了？”

“我回家会再整理的。”

“……”

好吧，虽然齐牧年不会特意去认真学习，但是表面功夫会去做。

周岁看着齐牧年的字想独立辨认却发现齐牧年不好好写字是真的有自己的风格。

“你认识自己的字吗？”

齐牧年眼神都没分一个：“自己的字自己不认识不就真废物吗？”

“你……你赶上那老医生开药方了！我左手写字都比这好看。”

“闭嘴，吵。”

“好吧……得令——”

老师不会特意等他们两个人，齐牧年又不清楚笔记的多少就四处借笔记抄。陈浩南捏住本子一角从隔着三条过道的位置撇过来。齐牧年高一时就跟他这么干过，简直是熟悉的不要不要的。

“呼啦啦”

本子落在齐牧年手上，翻开本子周岁震惊了：“我糙！这字比你的都乱！你看得懂吗？”

齐牧年无所谓说：“看一年多了，不懂也已经解密解开了。高一时无聊，就看他字当福尔摩斯密码解。”

“我去，还是你牛逼！”

“嗯，不听课别说话打扰别的同学学习，小点声。”

“你怎么跟老师似的……”

“闭嘴。”

“得——令——”

这节课过的实在是狼狈和匆忙，而下课铃打响姜灰吟走进班级再次带来一个让所有学生都瞬间瘫痪的消息。

男人敲了敲黑板，等待班级的声音逐渐归为零才开口：“行了，下课了，你们收拾收拾去跑操吧。”

“啊……又要跑操……”陈浩南抱怨。

许烬夏嫌弃说：“行了行了，跑操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真不理解你们怎么要死要活的。”

经奇鹤耸耸肩，一只手支撑在桌面上摆出一个极为中二的pose：“你们女生跑内圈啊！”

许烬夏回怼：“那也没少多少！”

齐牧年赞同地点了点头：“习惯就好了。”

几人往外走，许烬夏把校服搭在肩上，豪爽道：“这周末本小姐生日！一起出去吃饭怎么样？就咱们几个加上叶子。”

周岁感觉有点尴尬，自己貌似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里，齐牧年察觉到了周岁的不自在，拉过他的手引起许烬夏注意。

许烬夏笑嘻嘻：“周哥一起不？之前你太凶了，跟你说话你都不回！”

齐牧年挑挑眉：“还有这事？”

周岁连忙摇头：“我很平易近人的！”

许烬夏笑说：“得了吧！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那天在厕所门口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拉进去一起揍一顿。”

周岁不好意思挠挠脸，偷偷看向齐牧年生怕他在意，恰巧对上齐牧年含笑的眸子。齐牧年缓缓道：“很拽嘛，同桌——”

拉长的尾音撩拨起周岁平静的湖面，心里不断荡漾那句夹杂着柔风的“同桌”。

心脏再一次剧烈跳动，真是不争气啊！

“我到底在慌些什么？！”他心里呐喊，面上不动声色。

许烬夏不知何时拉过一个短发女生。那女孩文文静静，褐色的头发柔顺的几乎呈流线型。许烬夏兴致勃勃介绍：“这是叶子！钱祭叶！是咱班的班长！”

周岁知道这是介绍给自己听的，连忙打招呼：“嗯……你好，我是周岁。”

“嗨……周岁……”钱祭叶似乎怕生，和许烬夏的性格完全相反。

许烬夏则大方搂过她：“不必害怕！有姐在呐！周哥这人挺好相处的，没必要畏畏缩缩。”

齐牧年看着远方成型的队伍道：“再不去站队你是天王老子都无济于事。”

“我糙！忘了忘了！”一边的陈浩南“七手八脚”地往队伍跑去。

“叶子特殊情况，我去陪她找老师请假，齐哥周哥你们先去吧！”

齐牧年：“好。”

周岁：“OK！”

*

“老师，请假！”

“为什么请假？”

“她生理期。”

“生理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装生理期请假？现在的孩子就是矫情！”言语刻薄眼神狠厉，不知道的以为是在面对什么仇人。

许烬夏和钱祭叶被骂得一头雾水，许烬夏大脑空白一瞬连忙说：“老师她真例假！”

“怎么证明？”女老师不依不饶，丑恶的嘴脸让许烬夏感到反胃。

钱祭叶的痛经时好时坏，此时此刻又痛了起来。毫无征兆的，肚子跟被车压了一样。撕裂感就在自己身上又找不到源头，就是连暖宝宝贴在哪都不知道的无力感。

钱祭叶捂着肚子，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老师……我真的难受……”

“行了行了别装了！赶紧跑步去！”

“什么装啊！”许烬夏忍无可忍，大喊，“您明明也是女性，自然知道来例假有多疼！凭什么对一个女生揪着不放！”

“你这孩子什么态度！”女老师的音量陡然拔高，“我是老师！为你们好！你们就应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要不然都像她这样！”

“她出事了您负责啊？！”许烬夏不顾众人窃窃私语与老师顶撞，还不忘帮揉着钱祭叶的肚子低声问：“好点没……”

“真的很痛……老师可不可以批个假啊……”钱祭叶语气近乎哀求。

“去去去！找你们班主任去！演上瘾了！还有，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这周你们班评比取消！”女老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音调盖过了钱祭叶最后一点希望。

“吴老师？好巧啊，你批评我的学生呢？”是姜灰吟的声音。

许烬夏连忙回头焦急道：“老师，祭叶来生理期！难受，超难受！”

“请假吧，老师同意了。你们去趟医院看看？或者回寝室休息。”

“好！”

女老师扔不死心道：“姜老师！现在的孩子就是惯坏了！怎么说给假就给假？你……”

“我的学生，我清楚。以后十班的孩子请假，只要说明的理由合理合规就都应该给假。学校的校规里可没有写特殊情况不给批假。”留下这句话姜灰吟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那个背影，简直太帅了。

*

“你们怎么不跑操啊！”陈浩南回班看见许烬夏就哭天喊地起来。

“去你的，祭叶生理期，那老师不给假！怎么着你想体验一下痛经？”许烬夏现在正处于爆发口，脾气差着呢。

“嗯？生理期？我有热水要不要？”齐牧年本来在整理笔记，分神听到后问。

“不用不用，宿舍有热水。”

“好……”

周岁一副吊儿郎当样问：“后来怎么办了？”

“后来老姜来了！霸气让我们请假！还把那老师说的哑口无言！”

“我糙，老姜牛逼！”陈浩南大喊，“有这样的班主任，三生有幸啊！”

“出息……”齐牧年怼道。

“本来就是嘛！老姜本来就很好啊！”

“嗯，的确，是个好老师。”

“唉唉唉！五班那群混混来了！小点声！”不知哪个同学喊的，全班瞬间安静。

“你们班……哪个是许烬夏？”

“我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