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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味弥漫在腐朽的空气里，叫骂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两个孩子在拥挤的街上穿梭貌似有些着急。

店铺一家挨一家，招牌已经掉了漆有的还掉下来半截，人挤人的地方看到两个孩子还是让出一条路，最终这俩孩子停在一家锁店门前朝里张望。

锁店很干净，一看就是用心打理天天清扫的。稍高的男孩子拉起旁边女孩的手往里走，边走边喊道:“我们回来了。”声音清澈中还带着孩童专有的稚气。

女孩一看到母亲从里屋出来就挣脱哥哥的手跑过去，声音软呼呼地喊妈妈，扑进女人怀里。

齐牧年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别扭，转过头。母亲笑着过来把他拉进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子说:“有没有想妈妈啊？”

齐牧年的脸上泛了些红轻轻嗯了一声，齐暮月眨巴着大眼睛偷偷地笑。

王瑾瑜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朝屋里喊:“妈，牧年暮月我们带走啦，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和孩子爸啊！”

邵云终于从后屋走出来，她摆摆手说:“快走快走，我巴不得没这俩小祖宗！”

齐牧年一言不发，紧紧攥着王瑾瑜的衣角。

齐暮月歪了歪头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邵奶奶不要我们了吗？”

齐牧年揉了揉齐暮月的脑袋瓜，眼里溢出温柔。转身对邵云道:“奶奶，我们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邵云看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毕竟养了这么久说舍得是假的，她将齐家兄妹的行李递到女人手里，摆了摆手说：“过年……回来看看我这糟老太婆就行！”

王瑾瑜再次告别，带着齐家兄妹俩上了车。

齐暮月刚钻进车里就好奇地打量着，甜甜叫着:“爸爸！”

齐牧年只是倚在车座上望向外面，男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的开心:“走喽！回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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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年在五岁时被父母托给邵云照顾，他们俩则去城市里打工。

他带着小一岁的妹妹第一次踏上凤岐港这片土地。

齐牧年不适应烟味讨厌这里的声音，遇见邵云时心里还有些发颤。

邵奶奶长得太凶了，是小孩子讨厌的类型。

不过邵云刀子嘴豆腐心，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逐渐赢得两个小崽子的信赖。

但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两个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父母在城市有了好工作就打算把二人接了回来好好照顾。

十岁的齐牧年开启了他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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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年的高二：因为成绩稳定人也老实被老师推进学生会。

不过他支持摆烂反对工作，所以对犯错误的学生包容极了。

当然只是那种上课睡觉下课小打小闹带手机和游戏机的同学他可以当做没看见，这些对他来讲就是学生在校园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但是翻墙逃课、迟到太久或辱骂同学，他就要批评一下了再扣点分警告警告。

可如果……是打架呢？齐牧年今天也算是遇见了。

如往常般，齐牧年穿梭在学校里检查环境卫生。

小树林和楼与楼间的过道里总是有垃圾随时出没，哪怕天天值日也还是没法改变。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小路。那条小路比较偏僻，往常没有什么学生去。

齐牧年一般也不会到那里检查。今天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他走过去了。

齐牧年随意扫两眼在扣分板上记录下情况，转身欲走时听见了点不太和谐的声音……

“你得意什么啊周岁？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活的不耐烦了？”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伫立在混乱中，晶绿色的眸子满是怒意。

脸上似乎有划伤的痕迹，后脑隐约可以看见深红色的液体。

他将校服塞进书包，挥起拳头砸了下去：“丁继言！说话——给老子注意点！”

被称为丁继言的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你找死啊！”

这时总会有人凑上去来上那么一拳给领头人出气，果真……

不知是谁趁周岁不注意一把踹倒他，脸上的笑容令人作呕。

丁继言一脚踩在周岁的手上使劲捻了捻：“周岁，搞清楚自己行吗？你连我都比不过，有什么资格跟我吆五喝六啊？”

周岁撑起身子又被人压制住，他心跳的很快，感觉要炸裂开了。

丁继言不讲武德，不仅带了棍子甚至有折叠刀。自己硬拼了这么久，早就被这一群人围攻得没有力气。

“你们在干什么？滚出来！”本应温润的声音现在略有几分愠怒，齐牧年在巷子口大喊：“打架滋事，你们是想被记处分吗？”

又是这群人，又是丁继言。总是惹麻烦让自己美好的摆烂生涯破碎。

周岁听到声音一怔，沾了血的脸有些瘆得慌，他转过头去想看是谁就被人按倒在地狠狠挨了一棍。

唇齿间溢出闷哼，他抓起那人手里的棍子反击。

这时，他看见小路尽头镀了光的少年举起手机：“我报警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跟警察说去吧！”

他愣了好久，丁继言等人都跑没影了他还在看那人。齐牧年的一头浅棕色头发被风揉搓到凌乱，金色的眼睛没有温度地看着自己。

周岁艰难起身，却被齐牧年按住肩膀，齐牧年声音冰冷：“我说了有一个算一个，你就别走了。”

周岁轻笑出声，不是那种嘲讽味十足的，而是一种复杂的带了些无奈的笑：“学生会大人，我可是被打的诶，我也要进局子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挑了挑眉又疼得“嘶”了一声。

齐牧年仔细看了周岁一会儿才摆了摆手机说：“吓唬他们的，你没事吧？”

周岁摇摇头：“没事，去包扎一下就行。”

齐牧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被打了依旧笑得有点不太聪明的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周岁乖乖的到医务室包扎伤口，头没被打破只是沾了点血，手臂上倒是有不少血痕。

校服虽然早被收进书包里，但是书包被人撕扯开了，脏了。

自己的白衬衫倒是还能对付。

齐牧年等到周岁被包的跟粽子一样才问：“叫什么？”

周岁脱口而出：“没叫啊！”

齐牧年皱了皱眉，又敲了敲记分板：“我问你叫什么？！”

周岁反应过来感觉逗这人挺有趣又说：“我真没叫啊！”

齐牧年没了耐心，给周岁脑袋不轻不重来一下，周岁老实了。

齐牧年又问：“名字是什么？”

“周岁……”

齐牧年瞥了对方一眼：“为什么打架？”

周岁喊冤：“他们打的我！我怎么知道……”

齐牧年眼睛微眯，他很清楚丁继言的德行，叹了口气随后道：“扣五分你走吧。”

周岁：“啊？”

齐牧年瞥了他一眼：“你走不走？”

周岁立即嬉皮笑脸道：“承蒙学生会厚爱！在下告辞了！”

齐牧年见他不稳重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安。周岁……？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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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齐牧年才发现原来……周岁是自己班的？！

惭愧惭愧，自己高二了却对这个人没印象！

不过他的交友圈很小，不知道应该很正常！齐牧年这么安慰自己。

周岁总是在最后一排注视齐牧年，那种强烈的视线挥之不去让齐牧年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忍无可忍的他在某一日下课来到周岁面前问：“干什么？你到底在看什么？”

周岁抬头，眼里微光流转：“看你好看～”

齐牧年：“……”

他叹了一口气说：“不要天天看着我，影响学习。”

周岁托腮，脸上的创可贴还没摘显得竟有些可怜，他蔫蔫道：“好吧……”

又似乎是想起什么又直起身子：“那你跟我做同桌呗！这样我就不会天天看你了！”

齐牧年挑了挑眉问：“其他原因。”

周岁想都没想：“因为你好看！”

齐牧年白了他一眼说：“你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周岁跟没听见一样说：“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跟你好好学习学习，努力提提成绩！课也不逃了，书也不扔了！”

怪不得，原来对方总逃课。齐牧年暗暗思索，给自己不认识对方的原因又加上一条。

他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看着周岁，声音略有不满：“我同意了吗？”

周岁无所谓：“老姜肯定同意的！”

齐牧年不自觉勾起嘴角，没有反驳对方。

“叩叩叩”

姜灰吟头也不抬喊：“进！”

然后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好学生“手拉手”进来了。

他抖了抖教案问：“怎么了？”

周岁小声问：“我要和小年做同桌，可以不老师？”

齐牧年听见这个奇特的称呼掐了对方一把：“叫什么呢你！”

周岁无辜眨了眨眼睛：“小年呐！”

姜灰吟清了清嗓子打断二人问：“为什么想做同桌啊？”

周岁一脸正色：“因为我想学习！”那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姜灰吟只觉得好笑扭头问齐牧年：“你呢？”

周岁微微侧头看着齐牧年，他也不太敢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和他做同桌然后脑子一抽就真这么做了，现在，进退两难。

“可以。”

但是齐牧年在思考良久后答应了。

他本就不是喜欢让人难堪的人加上随遇而安的性格，同意好像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周岁心里炸开烟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高兴，可能是因为……对方长的好看吧！

姜灰吟：“那周岁要跟着齐牧年好好学习，不要耽误了别人的成绩。自己也努力学学，听懂了就学，听不懂的话就好好睡觉。”

周岁笑嘻嘻：“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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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跟齐牧年调成了同桌，两人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看齐牧年读书的面庞。

齐牧年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立体，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个人显得那么温暖又有些疏远。

周岁走了神，就那么一直看着。齐牧年合上书本回头问：“我就有那么好看让你一直盯着吗？”

周岁反应过来红了脸，用胳膊挡住把头埋下去说：“不是……那个…你好看……我……啧哎呀！”

齐牧年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看法，觉得还行，来了点兴致问：“多好看？我家里人说耐看能上镜。”

周岁摆出夸张的表情：“只是能上镜？！你！只是能上镜？！”

“嗯，难道不是吗？”

“你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

“多好看？”齐牧年依旧漫不经心，翻开书随意扫两眼但是注意力依旧在周岁身上。

“最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周岁借力把凳子往后仰，张开双手朝天空“最最最最最好看！”

然后，“扑通”摔倒了。

班里同学都侧头看来，一道道目光让齐牧年有些不好意思。

他无助扶额：“你……就这么不稳重吗？感觉洒家这辈子完了。”

周岁咻得起身：“失误啦～哎呀这椅子真是……平常都不这样的……”

齐牧年是一团黑线，尬笑：“哈哈…有椅子赖椅子有桌子赖桌子呗。好好坐着，快上课了。”

周岁：“得令～小年”

齐牧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窒息，他缓缓突出两个字：“……滚啊！”